司马跟秦山奈谈了会，送她回会议室，把她交给楚经理。从她话里透出的意思，陈莲一直都很关注他，甚至决定放弃出国，留在北直读大学，秦山奈也放弃了“签下他”的打算，不过他们可以保持某种长久的合作，用她的话讲就是“给谁做不是做”，“不看僧面看佛面”，当然这一切要等到她正式成为秦氏传媒的“高管”。

在司马眼里，秦山奈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连高跟鞋都穿不稳，一脸稚嫩，连妆容都掩盖不住，她的“许诺”只是画大饼，听过就罢，司马没想着跟秦氏传媒捆绑在一起，那点三瓜两枣的小钱，他也看不上，要不是李夏至跃跃欲试，他都不打算接这单生意。

不过事后司马才发觉，秦氏传媒送上门的这单生意不简单，可以说“牵扯极大”。当天下午他接到“少剑波”的电话，约他出来“喝个茶”，地点在谭正华开的私人会所，显然有事要谈，谈完了顺便吃个饭。司马一开始没当回事，他记得谭正华那儿诺邓老火腿、兰陵郁金香、金花茯砖茶都不错，值得再尝尝，结果到了地儿才发现，除了他和“少剑波”，一起赶来喝茶的还有杨子荣、“白鸽”、“座山雕”，只少了一个周凌日。

司马立刻意识到今天聚会“非同小可”，并且他才是“主角”，因为他必须出场，所以周凌日被“排除在外”。

谭正华出面打了个招呼，他如今正在“调养身体”，等着移植“腹语蛊”，不抽烟，不喝酒，不饮茶，严格遵照营养师的安排，卡着点吃饭睡觉，生活极有规律。杨子荣也知道他的情况，寒暄几句，没有要他作陪，自己人关起门来抽烟喝茶，商量一桩棘手的事。

事情很简单，秦氏传媒公司计划在国家体育场召开“爱丽丝漫游仙境”演唱会，主演是个高丽五人女团，国家安全调查局接到线报，黑暗世界有人打算在演唱会现场动手，酿成“特大事故”，给北直一个“下马威”。据推测，这个“有人”就是黑暗世界的“华英雄”，并且矛头直指不久前发生在华亭的“事故”，对此司马是亲历人，再清楚不过了。

国家安全调查局不知道“华英雄”的具体计划，不过演唱会有8万个座位，票已经全卖出去了，不大可能再临时叫停，怎么提前把危机扼杀在萌芽中，是他们面临的急迫问题。离正式演出还有不到一个月，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今天叫上司马一起碰个头，就是要拿个方案出来。

司马眨眨眼，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杨子荣点了他的名，让他说说有什么想法。众人把目光投向他，司马微一犹豫，说起不久前乾元保安和秦氏传媒签下合同，派驻20名保安配合警方负责国家体育场C区的安检和管控，为了缓解气氛，他半开玩笑半认真说，他这份合同“签亏”了，早知道黑暗世界要在演唱会搞事，就不是这个价了！杨子荣笑了起来，安慰他说这次演唱会“关系重大”，局里所有人都要参与，算是出外勤，到时候给他手下的兵也开份津贴，减少些损失。

玩笑话归玩笑话，杨子荣神情一肃，敲了敲桌子提出要求，进攻是最好的防御，御敌于国门之外才是上上策，大伙儿群策群力，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出来，务必要确保演唱会万无一失，绝不能在“祖国的心脏”出现群体性伤害事故。

司马慢慢喝着“金花茯砖茶”，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头脑风暴”，局长已经定了调，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要御敌于国门之外，他们的提议都围绕着怎样揪出对手，商量半天似乎都不靠谱。目前他们面临的困境是“两眼一抹黑”，光知道有人要搞事，不知道对手是谁，有什么计划，一点线索都没有，大海里捞针，捞到什么时候！

杨子荣一言不发，不置可否，显然不大满意，不过他也没有好的思路，在此之前他跟华亭的“路西法”通了气，开出很丰厚的条件。“路西法”要么没有线索，要么不愿出卖“华英雄”，又或是“二者兼而有之”，总之他婉言回绝，表示无能为力。

黑暗世界在北直有很多耳目，但反过来，国家安全调查局对黑暗世界所知不多，那里就像一个“黑盒”，戒备森严，密不透风，偶尔才有一星半点消息漏出来。这次传递消息的“线人”是很久前埋下的一颗暗子，埋得很深，混到了“上层”，如非事关重大，绝不会冒险跟杨子荣联系的。

在这之后，对方就像“断了线的鹞子”，杳无音讯，杨子荣悲观地估计，他十有八九暴露了，境况堪忧，不容乐观。杨子荣甚至怀疑，在演唱会现场动手，酿成“特大事故”云云，只是一个幌子，目的为了把黑暗世界的“内奸”引出来。

但即使只是“万一”的可能，他也不敢冒险，8万人的国家体育场，随便出点什么乱子，都不是他这个局长担得起的。

到最后“白鸽”提了个建议，在加强警力，严防死守的同时，采取一系列“极端”的应对手段，演出开始前“清场”，把国家体育场彻底检查一遍，做到万无一失，观众入场时除了常规安检，增加一个环节，安排一批种有“通灵蛊”的蛊师，把可疑人员排除在外，禁止进入现场，离场时分区域放人，走空一批再放下一批，把风险控制到最小……

比起大海里捞针，“白鸽”的提议更具操作性，黑暗世界要“弄事情”，只能是“草鬼人”动手，进不到现场，他们的威胁就大大降低了。至于在场外动手，国家安全调查局也不是吃素的，有杨子荣坐镇，哪怕“华英雄”亲至，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白鸽”考虑很周全，等她说完，杨子荣问有没有谁要补充，他的目光投向司马，显然想听听他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