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田老将军在华亭逗留了半个月,田馥郁陪了他半个月,朝夕相处,寸步不离,没有流露出半点不耐烦。她扮演一个失忆、沉默、没能走出过去的孙女,本色出演,加倍激起田老将军的怜惜。
司马没有打扰他们祖孙二人,安安静静留在钟南山一号,彻底放空身心,感受这个世界,寻找着蛛丝马迹。这是个漫长而艰难的工作,往后余生,他都将生活在怀疑中,无法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无法再回到从前。
田老将军没有在华亭逗留太久,他虽然早就退休了,但作为秦国“硕果仅存”的老一辈“军神”,门生故吏遍天下,一举一动都要考虑到影响,两个礼拜差不多是“探亲”的极限了。田馥郁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越来越像他的孙女,田老将军“老怀大慰”,觉得司马也并非那么“罪不可赦”,既然孙女离不开他,那就放他一马,以观后效。
离开华亭前,田老将军请司马吃了个便饭。
吃饭的地方在“第一楼”,离钟南山一号很近,定了个小包厢,除了田馥郁作陪外,没有不相干的外人在。田老将军带来两瓶有年头的粮食酒,喝茶的杯子倒八分满,三四两模样,跟司马碰了碰,一口闷,觉得十分畅快。田馥郁没有多劝,默默把剩下的酒倒入自己杯中,一饮而尽,三人一上来就干掉一瓶,菜都没吃一口。
田老将军豪迈地抹了抹嘴,转而跟司马一条条掰扯他的人脉和生意。他从“二处”出来,创办乾元保安公司,有点“下海”的味道,背靠国家安全调查局,“牵扯不清”,同时跟军方保持紧密的联系,蛊虫研究基地,特种战斗连,都有他介入的痕迹,此外他还跟华亭的“路西法”眉来眼去,打得火热……田老将军挑明了问他究竟怎么打算的?今后是奔着权去,还是奔着钱去?想走到哪一步?
司马想了想,决定给田老将军透个底,就算他不说,以老爷子的身份和威望,也能把他翻个底朝天。话怎么说大有讲究,他斟酌言辞,委婉而隐晦地告诉对方,自己并不打算吊死在一棵树上,最好是“左右逢源”,在公安部和军方之间充当一座沟通的桥梁,同时与华亭方面保持一定的“非官方接触”,借“路西法”之手遏制黑暗世界的野心,尽可能推迟冲突的爆发,为北直方面赢得时间。权也要,钱也要,但这些都是过过手,他真正的目的是尽其所能,保持局面平稳,不至于立刻失控,说到底稳定压倒一切,秦国稳定了,世界才能稳定。
田老将军是老一辈军人,很听得进这些话,他点点头表示认可,司马的所作所为看似“东一榔头西一锤”,这样就说得通了。矛盾无处不在,需要人居中调停,避免最坏的结局,司马恰逢其会,扮演“中间人”角色,确实也没人比他更合适了,至于权和钱只是顺手为之,是手段而非目的。年轻一辈中有这样的心性和手段,实属少见,田老将军看了孙女一眼,心中暗叹,就让猜测永远停留在猜测,不要刨根问底弄清它了,弄清了又能怎样?他就这么个孙女,难不成还“大义灭亲”?
人老了,心也软了,田老将军拿起酒瓶,分掉第二瓶酒,跟司马和田馥郁都碰了碰杯,告诉他们自己身体还不错,撑个三五年没什么问题,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去找他。另外他们手里有两张牌,一明一暗,必要时可以打打。明牌是“石人圈”,这些北直的二世祖能量很大,暗牌是罗乙,他的二叔罗孝贤在军政两界很有影响力,那是个有手腕的主,不要浪费,但也不要直接捆绑上他的战车。
老爷子的提醒很关键,司马原本只有些模模糊糊的想法,现在心里有底了,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首要问题,弄清了这一点才能有的放矢,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办大事。
吃饱喝足,司马和田馥郁把老爷子送到华亭火车站,交给警卫员照顾,目送列车缓缓启程,一路北上,这才乘车回转钟南山一号。
司马事后复盘,田老将军八成猜到田馥郁出了什么问题,但他不愿失去这个孙女,没有深究下去,在弄清司马的心意后,不吝释放善意,只要田馥郁还是他的孙女,那么他就愿意帮司马一把,为他“保驾护航”,反正他也只能撑个三五年了……
田馥郁的状态,司马心里也有数,当初黄三省漏了句“半完全体”,结合幻境中的“蛛丝马迹”,他猜想所谓的“完全体”就是“上位蛊”占据宿主的身体,左右宿主的意志,或者干脆吞噬宿主的意识。蛊虫晋级的最终目的是补全“自我”,获得“自由”,但晋级之路“道阻且长”,侵夺宿主的意志也非易事,毕竟再软弱的个体,在他的潜意识里也强得离谱,作为进化了几十万年的恐怖直立猿,轻易就能碾压一条虫……
田馥郁成为“半完全体”是罕见的个例,不可复现,在“通灵蛊”晋升为“中位蛊”之前,司马并不打算冒险,毕竟周凌日和“无垢蛊”是前车之鉴,他不想失去手头最强的战力。
这次华亭之行,田老将军向司马释放了善意,给他吃了颗“定心丸”,同时还留给他一份礼物。这份礼物是通过田馥郁转交的,一张“药酒”的古方,其价值不逊于“大蜜丸”或SZ008,司马甚至觉得有点烫手。这张方子无论交给国家安全调查局还是军方,都将改变双方的力量对比,如今落在他手里,听由他处置,相当于一枚沉甸甸的筹码,必要时能够收到奇效。
送走田老将军后,司马的“华亭之行”也临近尾声,唐进爵接手南方生物,田馥郁安顿了下来,分公司渡过难关,并且在“路西法”那边挂上了号,沈逸禾和赵兰婷证明她们可以“独当一面”,一切都朝着好的一面发展,是时候回北直处置那边的“烂摊子”了。
就在司马动身前一天,他接到了李夏至的电话,她惊慌失措,告诉司马鹿呦呦去世了。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