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三省熬到灯枯油尽，眼睁睁看着“蜃龙”渐次崩解，再也撑不下去，他挣扎着咬碎一颗牙齿，吞下备好的烈性毒药，宁可毁了“法相蛊”，也不把蛊虫留给敌人。最后时刻，他挤出残余生命，给张初尘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司马和田馥郁杀入华公馆，打破“法相”，“阿尔法系统”也保不住了——

张初尘知道自己被“路西法”给算计了，她没有多纠缠，立刻离开Infernum酒吧，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华公馆的大门已经被黄色警戒线围了起来，到处都是警察，盖子已经被掀开，“阿尔法集群”的秘密暴露在阳光下，她输得一败涂地。不幸中的万幸，熊天平在车上，第一时间推动“蜃气蛊”，帮她遮掩过去，奔驰S600在众目睽睽之下驶过华公馆，没有惊动任何人，像幽灵一样汇入车流，绝尘而去。

张初尘很快从恍惚中清醒过来，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她毫不犹豫放弃一切，启用最后的应急方案，关照司机不要停车，离开华亭一路南下。熊天平没有插嘴，他认可张初尘的果决，“路西法”还没有真正出手，他们就被打了一闷棍，丢掉了华公馆和“阿尔法集群”，留在华亭无异于继续挑战他的权威，决不可为！

事实正是如此，“路西法”并不打算跟华英雄撕破脸，张初尘主动离开华亭意味着一切到此为止，他很快着手平息事态，三方洽谈，一方面收拾残局，一方面瓜分张初尘留下的资源。

三方势力隐藏幕后，出面参与洽谈的是管文兰、卢音和司马，管文兰代表华亭警方，卢音代表的是华亭的无冕之王“路西法”，司马代表的是国家安全调查局，面对二人管文兰相对处于弱势，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好在对方也没有步步紧逼，狮子大开口，甚至可以说“通情达理”，这让管文兰大大松了口气。

他们很快达成一致，华公馆的烂摊子由警方全权处理，作为补偿，蓝天集团剥离旗下的朝晖医疗器械研究所和量子科技公司，由华亭市政府“收归国有”，南方生物制药公司放弃唐进尊，弄他进去吃几年牢饭，由唐进爵接管公司，进一步加强与国家安全调查局的合作，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包括华公馆在内，由“路西法”接手。

华亭市政府没有出面，但他们没有提出异议，张初尘手头最重要的资源就是朝晖医疗器械研究所和量子科技公司，南方生物制药公司只是她的“合作伙伴”，作为华亭十大民企之一，纳税大户，房地产新贵，只要继续留在华亭，国家安全调查局插上一杠子，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不知。

尘埃落定，从表面看司马劳心劳力，亲力亲为，除了多收一个伤痕累累的“小弟”，没有太大收获，但对他而言绝非如此。司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通灵蛊”吞噬了第二条蛊虫，在晋升“中位蛊”的台阶上迈出关键的第二步，“大牧人”对“羊群”的掌控愈发细微得力。但这还不是关键，更重要的是，司马对现世产生了一丝怀疑，他被“蜃龙”拖入幻境，凭借“梦中梦”生生熬死了黄三省，终于醒来，那么，现世会不会是另一层梦境呢？

杨子荣曾说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硝基的稳定性变差了，现有的炸药都出了问题，要么走火炸膛，要么提前变质，导致枪炮子弹都失去了效力，蛊师成为这个世界的“决定性力量”……这会是真的吗？如此反常的、牵强的设定，把热兵器排除在世界之外，硬生生把蛊虫和蛊师扶上“神坛”，合情合理吗？

除非是在梦中！

换句话说，他现在仍然在梦境中，也许是他自己的梦，也许是别人的梦，在这个梦里，有人在做梦，有人在做“梦中梦”，你从下一层梦中醒来，却仍在上一层梦中……想到这些，司马不寒而栗！

他回想过去发生了一切，越琢磨越觉得疑虑重重，然而他看到的一切，触摸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又是那么真实，真实到令他转而怀疑自己想多了。

不管司马相信什么，怀疑什么，时间依旧流驰，不因他停下脚步。这一天，他意外接到了“少剑波”打来的电话，他心不在焉关心了几句，勉励了他几句，然后告诉他一个意外的消息，田老将军已经离开北直，动身前往华亭，探望他的宝贝孙女田馥郁，让他好生接待，不要闹什么幺蛾子出来。

搁下电话，司马觉得有点麻烦，目前田馥郁跟着他住在终南山一号B栋13楼的大平层，同一屋檐下的还有沈逸禾和赵兰婷，当然只有沈逸禾才是他的“小情人”，田馥郁只是他“放牧”的一只羊……但田老将军显然不会这么看，田馥郁必须要搬出去住了。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磨合”和“学习”，蛊虫已经逐渐适应了人类的生活，田馥郁乍一看跟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司马相信田老将军应该看出了一些什么，但他没有说破，也没有深究，而是继续把田馥郁当成自己的亲孙女，甚至托人在华亭买了别墅，独门独户，紧锣密鼓地装修，作为礼物送给孙女。

别墅位于石仙区，地理位置很好，背山面水，开发商是南方生物制药公司下属南方荣盛房地产公司。田馥郁在华亭时住高档酒店，唐进爵曾提出送她一套“石仙别府”的别墅，被她婉拒了，结果兜兜转转，田老爷子给孙女买的别墅还是在“石仙别府”，唐进爵并不知情，否则的话怎么都得卖个人情，大大打个折。

别墅已经装修好了，钥匙已经交到田馥郁手里，她也没去看过。司马要来“石仙别府”的资料，看到开发商是南方荣盛房地产公司，给唐进爵打了个电话，跟他约了个时间，邀请他一起去看房。唐进爵这才知道前因后果，打折是来不及了，只能拍着胸脯说后续的服务管理费不用田馥郁操心，他全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