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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水属性妖兽的内丹中,才会孕育一星半点“癸水之精”,那是水灵气凝成的精华,可遇而不可求的至宝,司马能在短短三十年内从金丹初期修炼到后期大成,靠的就是炼化癸水之精。不过结婴在即,对他来说癸水之精已经起不到多少作用,他需要更精粹的灵气,比如说传说中突破元婴瓶颈的丹药,或者水属性的天材地宝。
刮掉蓬乱的须发,蒸干身上水汽,司马恢复了文明人的形象。尽管归心似箭,他还是强迫自己放慢脚步,收敛气息,沿着江边的山林默默潜行。巨魾只出没在苏普腾尔江下游,距离昆仑山不足百里,他虽然不惧昆仑派,毕竟在别人的眼皮底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西域昆仑,江淮太一,渤海蓬莱,并称修真界三大门派,论声望,比实力,太一宗屈居次席,在昆仑派之下。司马身为太一宗悉心栽培的精英,对昆仑派的剑修向来知根知底,与玄门功法相比,剑修进展神速,威力惊人,简直就是“开了挂”,号称“元婴之下我无敌,元婴之上一换一”,对此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不过凡事有利必有弊,剑修结婴之难,也远在玄门之上。
远离昆仑山,司马加快身法,化作一道遁光,翻山越岭如履平地。半日后,他来到江边一个叫都护津的小镇,踏着月色走在冷清的长街上。
小镇旁有个古渡口,旧称“妒妇津”,有诗为证:“妒妇死津头,津亦名妒妇。少女相经过,风雨不得渡。或为蓬垢颜,窃恐逢彼怒。古云粥仓庚,可以疗此痼。惜哉彼妇愚,虽死犹弗悟。”后因“妒妇津”不雅,考虑到广大女同胞的感受,改名为“都护津”。
镇上的居民不多,大都以捕鱼卖鱼为生,日复一日过着辛苦而平静的生活,民风还算淳朴。司马循着旧时记忆,一路找饭馆打打牙祭,到了门口差点没认出来,门面宽敞,金碧辉煌,霓虹灯五颜六色,拼凑出“都护旅馆”的字样,不时亮起俗气的闪光。他记得三十年前这里叫“都护饭馆”,店面很小,老板姓陈,大胖子,擅长做“酸辣鱼”,方圆几十里颇有名气。
他推门进去,前台服务员年纪很轻,脸上涂满了脂粉,抬头瞥了他一眼,没精打采地问:“住宿?吃饭?”
“吃饭。”
“喏,餐厅在右手,先付钱再吃饭。”
司马朝她指的方向望去,茶色玻璃门后,稀稀拉拉摆着几张圆桌,除了两个服务员磕着瓜子聊天,没有其他客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生意很冷清……”他随口说了一句。
那服务员笑了起来,“元旦嘛,自然没什么客人!”
司马是活在过去的“老古董”,对阳历的元旦没有感觉,他点点头,进餐厅坐下,随意点了几个冷盆,一份招牌酸辣鱼,一个家常砂锅,两瓶啤酒。
厨师趁着放假,跑到县城去找相好的,老板只好捋起袖子亲自下厨,好在临近年关,厨房备料很充足,他很快找回了年轻时的手感,麻利地做了一份酸辣鱼,亲自端给客人。
司马尝了一口,称赞说:“很不错,跟当年陈胖子的手艺一模一样。”
老板愣了一下,问:“客人认识我家老头子?”他估摸对方的年龄,最多不过三十来岁,而他父亲亲自下厨做酸辣鱼,差不多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了。
“很久以前尝过,陈胖子的酸辣鱼在这一带是出了名的,这里本来是一家小饭馆,什么时候改成旅馆的?”
老板搔搔脑袋,“老头子二十年前就收山了,在家带孙子,饭馆交给我打理,木头房子不经用,没几年都被白蚁蛀空了,只能推倒重来,干脆扩建成旅馆,生意还比以前好。他是前年走的,喝醉了酒,一头撞进江里,被浪头一卷,什么都捞不到。客人是老主顾了,贵姓?”
“免贵,姓司。”
“今天过节,上门就是缘分,我给您添两个热菜,不算钱。”
老板又进厨房炒了一个酱爆猪心,一个竹笋鱼,陪司马喝了几杯,说起老头子的旧事,眼红红的。
吃到九点半,司马起身离去,老板已经醉倒在桌底下,不省人事。三十年转眼过去,世间的悲欢离合,上演了一出又一出,对他而言只是短短的一瞬。回想往事,司马不禁有些唏嘘。
他背着手走出“都护旅馆”,信步走到江堤上,仰头望着皎洁的月色。江水拍打着驳岸,发出单调的声响,四周空无一人,小镇上灯火明灭,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一人,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这份孤独的感觉,真好!
等到中夜时分,一个年轻女子渡江而来。她剪着利索的短发,风衣,牛仔裤,身材修长,尤其是两条腿,纤秾有度,超过身高的一半。此女也是同道中人,修为精湛,脚踏一截枯木,横渡波涛汹涌的大江,连裤脚管都没有沾湿,深得“御水诀”的精髓。
司马暗暗点头,心道:“好,好,三十年没见,果然大有长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