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干爹，气动升阻，静不安定度，这些都是基本功，我四年级就会了。”

林东摇摇头，打开另一个文件，讲解道：“歼-20战机的基础参数，你们比我都清楚了就不说了，我就讲一下这次歼-20S双座...

林东关掉电脑屏幕，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城市灯火次第亮起，像一张铺开的星图。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还残留着电解质水瓶盖上未散的凉意。烧是退了，但身体里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灼热感并未完全消散——就像高压锅泄了气，蒸汽还在管壁里嘶嘶游走。

他起身走到阳台，晚风微凉，吹得额前几缕湿发贴在皮肤上。楼下小区花园里，几个孩子正追着遥控飞机跑，笑声清脆，断续传来。林东盯着那架歪歪扭扭、螺旋桨都快甩飞的玩具机看了三秒，忽然弯起嘴角。

“僚机决策……不是靠算法堆出来的。”他低声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手机震了一下。

许清伶发来一条消息：【蛋糕切好了，月月她们刚到，黄青瑤说你再不来，她就要替你吃掉最后一块抹茶千层。附图：一块被叉子戳出五个洞的蛋糕。】

林东笑着回了个“马上”，顺手把沈飞那份无人机邮件又调出来扫了一眼。文档末尾，黄工用加粗字体写着：“烦请林总工不吝赐教，若能拨冗语音指导半小时，沈飞全体设计组愿奉上最新批次歼-35模型一架（非量产版，带可动矢量喷口）。”

他摇头失笑，点开语音备忘录，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地讲了十七分钟：从攻击-11现有数据链带宽瓶颈，说到边缘计算节点在隐身平台上的部署冗余度；从僚机集群动态编组的博弈论建模，跳到如何用低功耗FPGA替代原方案中三颗ARM芯片；最后停顿半秒，补了一句：“你们试飞场西区第三跑道尽头那个废弃气象塔，底下埋着我们去年做‘蜂群响应延迟’实测时留的无线信标阵列，频率偏移值我发你邮箱，调参时记得校准。”

发完，他顺手把语音转成文字稿，删掉所有口语化表达，补上两处关键公式推导，重新加密，连同之前写的硬件升级建议一起，打包发回沈飞内网邮箱。

刚点下发送，门铃响了。

不是按的——是敲的。三长两短，节奏精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

林东挑眉，快步去开门。

门外站着王兴国，肩头落着薄薄一层夜露水汽，军装常服一丝不苟，领口扣到最顶，左手拎着一个牛皮纸包，右臂肘弯里夹着一份卷起的《亚太防务白皮书》修订草案。他没进屋，只把牛皮纸包往前一递：“苏若华让我带的。她说你发烧没胃口，但电解质不能断，这包里是十支冻干复合维生素注射液，每支含B1/B6/B12/C/E和锌硒镁，按说明稀释后口服，比喝饮料管用。”

林东接过来，指尖触到纸包表面微潮的凉意：“她人呢？”

“在航天中心三号实验室，盯着‘夸父-7’太阳风粒子捕获舱的真空密封测试。”王兴国顿了顿，目光扫过林东略显苍白的脸，“烧退了？”

“退了，但体温计还在许清伶手里没收回去。”林东侧身让开，“进来坐会儿？”

王兴国摇头，却没走，反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是张手绘电路图，线条凌厉，标注密密麻麻，角落画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卡通狐狸。“这是今天下午，在欧罗巴贸易司谈判间隙，林伟良希偷偷塞给我的。”他声音压低，“他说，乌尔里那边有人想用民用AI芯片架构反向破译我们‘天枢’神经拟态芯片的底层指令集，这条电路是他们模拟出的第一版混淆路径。错的，但很接近。”

林东接过图纸，指尖划过其中一段交叉布线，眼神骤然一凝。那里本该是冗余校验模块的位置，却被刻意绕开，改用三级缓存伪随机跳转代替——手法老辣，且带着某种熟悉的、近乎挑衅的节奏感。

“威林伟良的手笔。”他肯定道。

王兴国点头：“他没署名，但用了你去年在《量子信息学报》上提过的‘混沌扰动注入法’变体。这人记仇，也记才。”

林东把图纸翻面，背面空白处，他抽出笔，刷刷写下三行字：

【1. 将‘天枢’V3.2固件中第七级缓存校验码替换为斐波那契素数序列；

2. 在指令预取队列插入0.3ms不可预测延迟（随太阳黑子活动指数浮动）；

3. 给所有对外调试接口加一道‘影子协议’——任何试图解析通信握手包的行为，都会触发伪造的‘银河系背景辐射波动模拟数据流’。】

写完，他把纸折好，塞回王兴国手里：“告诉他，狐狸尾巴太长，容易被踩。下次想钓鱼，先学会把饵藏在黑洞视界里。”

王兴国收好纸，终于露出点笑意：“你这脾气，跟你妈当年怼美利坚联合参谋部那帮老头子一模一样。”

“我妈那时候是真敢掀桌子。”林东耸肩，“我最多掀他们服务器机柜。”

两人正说着，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黄青瑤的声音：“——我就说他肯定在家！老王你慢点走，我糖醋排骨还没啃完呢！”

话音未落，黄青瑤已蹿到门口，手里还捏着半根排骨，油光锃亮。她一眼看见王兴国，立马立正敬礼：“干爹好！您这身板，比我们学校仪仗队还直！”

王兴国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排骨汁都蹭到领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