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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看上去不着调,实际上做事情很靠谱。
他背着徐长卿,终于爬不动了。
手里的魔剑掉在了地上。
魔剑的造型一看就很贵,景天有些舍不得。
他的目光落在剑上,再度看向奄奄一息的徐...
会议室里空调开得偏低,沈富婆下身套着件墨绿丝绒西装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手腕,指尖正无意识敲击桌面。孟一川坐在她斜对面,手里捏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笔尖悬在笔记本上方两厘米处,迟迟没落下——他刚把“红色题材”四个字写进第一页右上角,底下还空着半页纸。
计永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投影仪投来的冷光:“八个方向,每类一部精品……陆总,咱们手上能立刻调用的主创班底,满打满算也就四组。”
“不急。”陆燃靠进椅背,左手搭在扶手上,拇指缓缓摩挲食指指节,“先定主心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投影上滚动的评论截图——一条高赞留言被特意加了黄框:【求一部真·讲基建的剧!不是谈恋爱修高铁,是焊工、测量员、地质队,在戈壁滩上用罗盘和铁锤打桩!】底下跟评三百多条,清一色带#我想看基建人#话题。
“《脊梁》。”陆燃说,“红色题材,但不是喊口号的红。讲1952年成渝铁路通车前最后八个月,一群连火车都没坐过的西南青年,跟着苏联专家学怎么让钢轨咬住风化岩层。主角叫陈大山,三十八岁,重庆码头扛包出身,识字靠扫盲班教的‘工’‘人’‘铁’三个字,后来自己编出一套‘土法轨距校验口诀’。”
沈富婆笔尖终于落纸,沙沙声里问:“主演定了?”
“没定。”陆燃摇头,“但演员得会抡铁锤、能辨五种不同含水率的黏土、知道为什么枕木要斜着钉——这些比台词重要。”
孟一川钢笔啪地合上:“那得去工地蹲点。我联系中铁建的熟人,下周就带副导演进攀枝花老线段。”
“不止。”陆燃从公文包抽出一叠泛黄纸页,边角有明显折痕,“这是当年工程局的原始日志复印件。里面夹着张照片——1953年春天,一群穿着补丁工装的年轻人站在刚铺好的铁轨上,有人举着搪瓷缸,有人拿铁皮喇叭喊号子。照片背面写着:‘今日松动螺丝十七颗,拧紧三十一次,陈大山手磨破,换布条缠三道继续干’。”
投影画面切到这张照片,像素粗糙,但人群里那个咧嘴笑的男人眼神灼亮,像淬过火的钢。
计永盛忽然开口:“广告招商呢?这种剧……怕难。”
“所以第一集开头三分钟,镜头从高空俯拍现代成渝高铁飞驰而过,车窗倒映出下方锈迹斑斑的老铁轨。画外音是现在成都东站调度室的实时广播:‘G8607次,前方32公里,进入成渝复线双轨区段’——然后切黑场,响一声扳手敲击钢轨的‘铛’。”
陆燃停顿两秒,听见空调外机嗡鸣由远及近。
“接着,1952年的雨声砸下来。”
沈富婆抬眼:“这个声音设计……”
“找去年给《宝莲灯》做环境音的老师傅。”陆燃说,“他耳朵里存着七十年代长江轮渡的汽笛、八十年代纺织厂的织机轰鸣、九十年代深圳工地的打桩机节奏。他说过,真正的时代感不在台词里,在背景里漏进来的半声咳嗽、半句方言、半片瓦砾刮过铁皮棚顶的声响。”
孟一川摸出手机翻通讯录:“我这就约他。”
“历史剧呢?”计永盛追问,“网友提得最多的是‘严肃向’。”
陆燃手指轻点桌面:“《山河契》。不讲帝王将相,讲北宋熙宁九年开封府一个抄写吏。他每天经手三十七份判词,发现同一条律令在不同州县执行时,量刑差了整整三年。主角用二十年时间,把散落在二十三路的司法文书抄成三千卷《刑统勘误录》,最后死在汴京驿馆,怀里揣着被退回的第七次奏章。”
沈富婆皱眉:“这么冷门?”
“冷门才真实。”陆燃调出另一张PPT,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史料标注,“主角原型叫周珫,史书只记了十二个字:‘开封吏,性执拗,穷二十年校律,卒于道’。但我在国图古籍馆查到他抄写的《勘误录》残卷——第三百二十一卷夹着片干枯桂花,边上批注:‘此桂乃临安府尹赠,彼时新法初行,桂花尚甜,今已涩矣’。”
孟一川忽然低声道:“我姥姥家就是临安府旧址……她腌梅子用的陶罐,罐底刻着‘熙宁九年制’。”
空气静了两秒。
计永盛摘下眼镜擦了擦:“科幻呢?这个最烧钱。”
“《归墟纪年》。”陆燃声音沉下去,“2077年,人类在马里亚纳海沟底部发现一座青铜城。没有文字,没有能源痕迹,只有三万六千根青铜柱,每根柱体表面蚀刻着不同海域的洋流图谱。考古队下去后,发现所有队员的生物钟开始同步变慢——在海底待七十二小时,海面上已过一百零三天。”
沈富婆笔尖顿住:“时间膨胀?”
“不。”陆燃摇头,“是青铜柱在释放某种低频共振,与人类松果体分泌的褪黑素形成耦合。第一集高潮戏:女队长把探测器绑在深海机器人身上,镜头跟着它穿过青铜林。当机械臂触碰到某根柱子时,所有传感器同时失灵——但观众会看见,柱体蚀刻的洋流图,正随着机器人探照灯的晃动,缓慢旋转。”
投影切换成动态示意图:幽蓝海底,无数青铜柱如森林般矗立,光束扫过之处,那些古老线条竟真的微微游移,仿佛活物呼吸。
计永盛喉结动了动:“这特效……”
“不用特效。”陆燃说,“用实拍。找舟山渔民借艘旧渔船,把摄像机吊在渔网支架上,用三十年前的老式胶片机拍摄浪涌。后期把胶片冲洗时故意留水渍,再叠加真实的深海声呐音频——你们听过鲸歌被压缩成0.1倍速是什么效果吗?”
孟一川下意识摸了摸耳垂:“像……巨人在打鼾。”
“对。”陆燃点头,“归墟本意就是大海最深处的回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