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目标的人生才会迷路,我只是来这个世界散散步。

假设ABCD是顺位处于现实宇宙同一直线上的四个点,正常的航行,取最短距离,想要从A到D必然是要经过B点和C点的。

毕竟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嘛。

但是亚空间航行并不遵守平面几何的基本原理。

卡兹也是下连队之后快二十多年,才终于把上辈子留下的思维钢印给硬生生扣了下来。

亚空间与现实宇宙存在映射关系不假,但是亚空间航道与现实宇宙航道半点关系都没有。

简单来说,如果A和D两点之间存在稳定的亚空间航道,那么无需经过B和C两点,直接就能一步到位。

反过来,如果A和C存在稳定的亚空间航道,那么为了赶路效率,先从亚空间完成A到C的旅途,再从C点走现实宇宙航道到D点才是最效率的。

导航员家族垄断了亚空间导航的知识,却培养不出足够多的优秀导航员,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哪怕是贝塔+的阿斯塔特智库,也不一定能对着帝皇祷出一条正确的亚空间临时航线,这纯看天赋,稳定压倒一切的原则,到了M41年代依然还是生效啊。

这也是神圣泰拉与各大星域政府拿捏阿斯塔特战团的重要手段,领航员与领航员之间的差距,有时候比普通阿斯塔特与自己基因原体之间的差距还大,就比如胜利天平号上那领航员姐们儿,二十光年范围内精确定位亚空间坐

标如饮雷卡咖啡一般简单,还能客串星语者,是领航员当中的豪杰。

而卡兹驱逐舰上的这哥们儿......

不乳了不乳了,乳多了都是泪。

但是忍不了啊,NM的行商浪人船上的领航员都比你强,这让卡兹情何以堪。

亚空间航行最艹蛋的地方就在于哪怕最稳定的航线,也可能周期性的抽风,一三五正常,二四六起风,周末巨浪滔天。

所以一个优秀的领航员,其价值甚至远在可以进行亚空间航行的舰船之上。

检查行商浪人的贸易许可证,对于凡人来说是很困难的事情,帝国一万年来发出去的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实在是太多了。

早在大远征时期,帝皇为了滚动起最初的雪球便亲自签署了大量的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而随着基因原体的回归,连带基因原体与各路远征军的凡人元帅都有资格签署这些贸易许可证。

这些贸易许可证的含金量也是最高的,为了给大远征筹措物资,为了给远征舰队弄到后勤补给,帝皇、基因原体以及凡人统帅们是什么特权都敢往外许啊。

到后来,大叛乱发生了,忠诚派与叛乱派为了彻底击垮对方,乱发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的情况就更普遍了。

真遇到了战帅荷鲁斯签发的贸易许可证也别觉得奇怪,捏着鼻子认下就好了。

因为帝皇以及基因原体签发的贸易许可证,都会在其之上留一滴自己的血液作为凭证。

质疑荷鲁斯这个名字可以,质疑神之子嗣的圣血,会直接动摇帝国的根基。

这种由帝皇以及基因原体签发的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反而很容易辨别真伪。

至少对阿斯塔特而言是这样的,只要靠近了看一眼,基因记忆自然会给出答案的,就这么玄学。

若是大叛乱结束的泰拉高领主或者是星域政府签发的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那辨别起来就麻烦了。

要不是马达西奇把卡兹当接班人培养,一般的阿斯塔特还接触不到这部分知识。

从形制到书写工具再到特殊的墨水调配比例,从行为规范到书写特征再到特殊的防伪手段,也就是马达西奇在当二连长的时候需要大量与太平星域的行商浪人家族打交道,才专门去星域政府那里找权威的史学家进修过相关的

课程,一般阿斯塔特未经系统性训练的情况下其实是辨别不出来的。

毕竟鉴定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最简单的手段是找个预知系的官方合法大灵能者直接上亚空间手段,其次才是熟读《阿斯塔特圣典》全籍更夸张的专业书籍。

玛特隆一开始也不觉得卡兹能看出点什么,但是当阿斯塔特脱下战术头盔,真的开始对照着密语分析出这份贸易许可证是圣德鲁斯签发的时,博拉斯多特家族的当代家主嘻嘻不起来了。

糟糕,遇上真懂行的了。

难。

何意味?

因为圣德鲁斯是死后封圣的帝国官方认证圣人,他的主要功绩在于将安茹远征这场差点变成大溃败的帝国远征扶正,成功为人类帝国建立起卡利西斯星区做出无法磨灭的贡献。

可以说那场发生在M39时代的安茹远征,在当时的轰动效应不亚于马卡里乌斯领导的那场远征。

开辟一整个全新的星区,尤其是在朦胧星域那种鬼地方,圣德鲁斯与圣马卡里乌斯谁更伟大,其实大家伙儿心里都是有杆秤的。

既然是圣德鲁斯签发的贸易许可证,玛特隆紧张什么?

卡兹控制住了表情,没有笑出声。

因为安茹远征时期,狗屁倒灶的事情比马卡利安远征时还要多。

至少新复地是在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死后才乱起来的,而安茹远征则是在当时的泰拉大元帅安茹死后才好起来的。

是的,没错,安茹作为神圣泰拉的本地爷,有着百会的背景,居然连太阳领主的加衔都没混到,只运作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大元帅出来。

从出发时的雄心勃勃到后来打到精神崩溃,朦胧星域那邪性的鬼地方平等的教育着每一个狂妄之人。

精神崩溃不是形容,只是平铺直叙的描述事实,当时作为最高指挥官,大元帅安茹在巨大的失利面前精神崩溃了,扔下整个远征舰队找了颗星球等死,颇有一股子西楚霸王无颜见江东父老的暮气。

是当时还只是安茹麾下一名将军的德鲁斯站了出来,接替了安茹的职务,成功扭转局势完成了这一次远征。

因为剧情过于离奇,这其中没有帝皇庇佑完全无法解释,所以圣德鲁斯的神圣性是历代帝国认证的圣人里面最高的。

看看卡利西斯星区,怀疑圣德鲁斯那一系列堪称神迹的功勋就是怀疑帝皇爷的能力啊!

既然圣德鲁斯的神圣性毋庸置疑,那么玛特隆紧张什么?

问题不出在圣德鲁斯身上,而是出在安茹身上。

因为安茹只是大元帅,而圣德鲁斯接替安茹的指挥权限后,理论上也只是同大元帅出身。

而安茹远征打下来的地盘叫卡利西斯星区,这场远征发生在朦胧星域。

划重点,朦胧星域。

我们伟大的马门,圣马卡里乌斯也签署了一堆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因为马卡里乌斯是太阳领主,所以神圣泰拉是捏着鼻子把马圣签发的贸易许可证全认了下来,哪怕是最高权限的帝国全境通行证都认了。

但是安茹只是大元帅,圣德鲁斯当时为了稳住濒临崩溃的安茹远征军,同样干了批发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的事情。

所以朦胧星域的大元帅签发的贸易许可证与我太平星域政府有何关系。

在安茹远征时期就下注的行商浪人,神圣泰拉认了也就认了,原始股东嘛。

可是圣德鲁斯在接手远征军后签发的贸易许可证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他封圣了,神圣泰拉也是真不敢全盘承认。

尤其是那些朦胧星域与太阳星域以外其他三个星域的贸易许可权限,实在是太敏感了。

神圣泰拉一直的态度都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许可期限到期后拒不续签。

这一段历史,是马达西奇重点阐述过的,属于人类帝国近代史的必考题。

所以卡兹鉴定技能大成功,这是一张帝国官方放出的假证......

难怪玛特隆一直自称是博拉斯多特家族的家主,而非博拉斯多特王朝。

毕竟拥有一张全帝国通行的贸易许可证,建立不起来一个王朝反而是件稀罕事儿。

就凭这张圣德鲁斯签发的最高权限的行商浪人贸易许可证,玛特隆在朦胧星域可以横着走,刷脸呼叫星区舰队。

但是出了朦胧星域,哈哈,哈哈哈哈,遇到不识货的还好说,反正帝国九成九都是文盲,一遇到真识货的,那就不好说咯,唉,不好说,不可说啊。

毕竟德鲁斯封圣了,官方发的假证到底是真证还是假证,这个问题太过于扭曲抽象了。

同样抽象的还有行商浪人与阿斯塔特之间的地位问题。

理论上来讲,二者都拥有源自帝皇爷,经过帝国以高领主会议一致性通过的治外法权,原则上都属于人上人阶级。

但是有跪舔堂口的行商浪人,也有欠下人情长期派遣堂口兄弟为行商浪人服务的战团。

这事儿吧,就没个定数。

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是在行星总督面前,阿斯塔特和行商浪人都是爷。

卡兹没有上纲上线,经营堂口,最重要的便是难得糊涂,虽然玛特隆来太平星域属于猛龙过江,可荒芜之翼真的是本地地头蛇呀。

贸易许可证明是行商浪人的命根子,戳破了玛特隆是真敢干出点什么事儿来的,何必呢,在太平星域可能还看不出来什么,万一有一天卡兹有需求,要去朦胧星域出任务,可能博拉斯多特家族的名号比荒芜之翼好使。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于是卡兹颇有武德,点到为止,而玛特隆也领这份情,双方处于我知道你知道了我知道你知道这事儿,但是你知道我知道你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不说的状态。

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啊。

唉,都是敞亮人,干TM艹蛋的神圣泰拉高领主就对了。

神圣泰拉封锁消息篡改历史是有一系列成熟预案的。

就比如基因原体。

对于帝国普通人来说,忠诚的基因原体只有九位,算上大逆荷鲁斯,顶多十位。

要不是荷鲁斯作为大叛乱的发起者必须被刻上历史的耻辱柱,神圣泰拉连荷鲁斯·卢佩卡尔这个名字都想系统性地抹除。

双皇纪元同理。

对于其他星域的人来说,什么双皇纪元,不知道,没听说过呀。

但是对太平星域本地人来说,嗨,装什么装,不就是新泰拉和莫雷铸造世界的机油佬带着太平星域的本地老乡另立中央嘛。

作为双皇之战的主战场,半个太平星域的帝国世界被打成白地,对当时的人来说,这是浩劫不假,但是对后世子孙来说,这意味着大量的考古挖掘场啊。

要知道,M35年代,可是人类短暂的战略中兴期,在帝国被余波长达两千年的双皇之战拖入疲惫期之前,那段难得的安稳岁月被称之为铸造纪元。

那段时间里,帝国处于少有的大发展状态,说难听点,到M41时代了,包括阿斯塔特战团在内,几乎帝国所有的军事部门都还在吃铸造纪元的老本。

外地人的历史教科书被篡改了关我们太平星域本地人什么事儿,考双皇纪元的古就是创本时代的新,这是正事儿。

确定了玛特隆确实拥有行商浪人的贸易许可证后,卡兹与他详谈了星际坐标的事儿。

来龙去脉倒是不复杂,从逻辑上挑不出什么毛病,博拉斯多特家族的某位老祖宗当初与阿兰特提亚次星区的某个文明世界有贸易往来,玛特隆从老祖宗日记本里翻出来的情报线索。

在仔细检查了那本日记后,卡兹决定相信玛特隆这位行商浪人。

原则性的大是大非问题确定后,利益划分反而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

原因很简单,阿斯塔特战团的地位超然了,荒芜之翼战团在太平星域的名声太好了。

玛特隆又不是傻子,有荒芜之翼这种地头蛇入伙,真有什么大发现,不管是出货还是利益交换,都比自己这个朦胧星域来的“外地人”靠谱。

人类帝国的地域保护主义太严重了,行商浪人也怕被亚空间迷航啊。

继续谈下去,就谈到那艘灵族海盗船的处置方案了。

冷知识,黑暗灵族的船是没有盖勒力场的,别人三色豆芽走的是网道,并不直接进入亚空间,自然也用不上盖勒力场。

但是卡兹与玛特隆赶路肯定还是要用到亚空间航行的,怎么处理这艘船就成了个麻烦事儿。

不用想,虽然海盗船的舰桥组在卡兹的授意下还留了一半,行商浪人的武装商船强行拖着海盗船进入亚空间也不是不行。

但是容易闹鬼。

不值当。

所以找个地方把这船藏起来,然后找一家机油佬卖藏宝图可能是比较具有可行性的处置方案。

索薇娅与索菲娅两姐妹虽然是方舟灵族出身,但是怎么看也不像修行战巫或者司战道途的样子,指望她们俩懂得本地的网道大门开启方式,还不如直接把海盗船舰艏那门脉冲炮给拆下来当信物靠谱。

“卖给黄泉八号铸造世界的机油佬?”

“卡兹大人,您高看我了,黄泉八号的异务派虽然是个好买家,但是这个铸造世界的具体位置,哪儿是我能知晓的。

“那你什么打算。”

“来太平星域之前,我去了一趟沃斯铸造世界。”

“火星右手那个沃斯?”

“嗯,博拉斯多特的家族先辈在沃斯积攒了一些人情,我先去沃斯拜了山头,不然这阿兰特提亚次星区的航线图,是真不好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