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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的中国导演,竟然抹黑伟大的米利坚、侮辱上帝、种族歧视!”
曼哈顿的纽约时报社,刚看完电影回来的黑人记者,气得满脸通红。
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走到自己的工位上,重重地拍...
北影厂放映厅的灯光重新亮起,刺眼白光下,几位好莱坞巨头亚洲区总裁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潮红与汗意。有人下意识抬手抹了把额头,指尖冰凉;有人喉结滚动,无声咽下一口干涩唾液;更有人攥着座椅扶手,指节发白,仿佛刚从一场真实搏杀中喘息而出——那不是电影,是刀锋刮过神经末梢的余震。
宋新没起身,只将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目光平静扫过一张张失魂落魄又亢奋难抑的脸。他没说话,可那沉默比任何言语都重。周理贤最先动了,他站起身,西装领口微松,呼吸略沉,却仍挺直脊背,朝宋新深深一鞠躬:“宋厂长,谢谢您。哥伦比亚……赢了。”
不是胜利者的倨傲,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确认。他身后,福克斯的新加坡总裁苦笑摇头,环球那位来自台北的副总掏出帕子擦了擦镜片,迪斯尼的许志伟则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总部密电,嘴唇翕动,最终只化作一声短促叹息:“……真敢开。”
没人再提吃饭。版权归属已定,余下只是流程。但没人离开。他们站在原地,像被钉在光影交界处的剪影,目光灼灼,全落在宋新身上。
“宋厂长,”华纳那位弯弯总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刚才岛上那段……是真的?”
宋新抬眼:“哪段?”
“库房里的人体陈列,实验室里的活体解剖,还有……那个躲猫猫游戏。”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滑动,“这些设定,有依据吗?”
放映厅骤然安静。连空调低频嗡鸣都清晰可闻。
宋新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墙边,从放映员手中接过一叠A4纸——那是《飓风营救》原始剧本第十七稿的打印件,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泛黄。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红笔圈出一段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凌厉如刀刻:
【此处需强化真实感。参考1997年联合国毒品和犯罪问题办公室(UNODC)报告《全球人口贩卖图谱》第3.2章;援引2001年国际刑警组织(INTERPOL)秘密档案‘Operation Shadow Market’中关于‘天堂岛’代号区域的模糊坐标与资金流向;补充2003年泰国警方卧底行动‘Lotus Bloom’失败后泄露的审讯录音转录文本第三部分——重点:‘他们不卖器官,只卖绝望。因为绝望能重复收割。’】
他将纸页递向最近的周理贤。后者双手接过,目光触及那行红字,瞳孔骤然收缩。其他人纷纷围拢,肩膀挨着肩膀,屏息凝神。纸页在众人手中传递,每一道目光扫过,空气便沉重一分。
“不是虚构。”宋新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水泥地上,“是拼图。把散落在不同国家、不同年份、不同密级文件里的碎片,一块块捡起来,按逻辑粘合。有些细节做了艺术处理,但骨架,是真实的。”
他停顿两秒,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在洛杉矶、纽约、伦敦、东京的影院里,放的是电影。可在这座岛上的孩子,没有导演,没有摄影机,没有剪辑台。他们只有实时直播的恐惧。”
许志伟的手指无意识抠进掌心。迪斯尼中国区总裁,曾负责过《花木兰》动画版在亚太的发行,见过太多被市场驯化的东方符号。此刻,那些符号在他脑中轰然崩塌。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宋新在一次闭门座谈会上说的一句话:“观众需要被教育,但教育的前提,是让他们看见真相的毛边——而不是把它熨平,镶上金框,再挂进博物馆。”
放映厅外,北影厂大院里传来拖拉机突突驶过的声响,混着远处工地打桩机沉闷的撞击。1999年最后一个月的寒气,正从门缝窗隙钻进来,无声舔舐着每个人的脚踝。
版权签约仪式在当天下午完成。哥伦比亚团队带着那份薄薄却重逾千钧的合同,步履匆匆赶往首都机场。临行前,周理贤单独留下,将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宋新。
“宋厂长,这是……”他欲言又止,最终只道,“里面是一张支票,首期款三千万美元。另外,附了一份备忘录。我们希望……《飓风营救》全球首映礼,放在洛杉矶杜比剧院。时间,由您定。”
宋新没拆信封,只点点头:“可以。不过,首映礼前,我有个请求。”
“您说!”
“请哥伦比亚的法务团队,用最快的速度,把《飓风营救》所有海外发行版本的终审权,写进合同附件。不是‘协商’,不是‘建议’,是‘唯一且不可撤销的终审权’。”宋新直视着他,“包括所有字幕翻译、配音选角、海报设计、预告片剪辑——任何可能削弱影片原始意图的环节,必须由我本人签字放行。”
周理贤愣住。好莱坞体系里,导演对成片拥有最终剪辑权已是罕见特权,遑论延伸至宣发全链条?这近乎于将制片厂的命脉拱手相让。
“这……”他迟疑。
宋新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坦荡:“你们买下的,不是一个故事。是一个证物。证物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它只需要,准确。”
周理贤沉默良久,最终重重点头:“好。我今晚就回电总部。”
送走最后一辆黑色奔驰,宋新独自站在北影厂门口。冬阳惨淡,照得人影单薄。他没回剪辑车间,而是踱步走向厂区深处那栋灰扑扑的旧楼——北影厂资料馆。这里尘封着建国以来所有电影胶片母带、剧本手稿、审查意见书,以及数不清被禁映、被删减、被遗忘的残片。
管理员老张见是他,赶紧掏出钥匙:“宋厂长,您要找什么?”
“《小城之春》的原始拷贝。”宋新说,“费穆导演那版。还有……1956年北影厂内部讨论会纪要,主题是‘如何表现新社会中的旧矛盾’。”
老张一愣:“那都是绝密级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