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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城门楼上——
刘如意手持单筒望远镜,眺望着淮水以北方向,在这座城池,几百年后,有位家中枯骨,在此称帝。
“殿下,城中勾结淮南叛军的楚国大族,都被拿捕至狱,严刑拷打。”陶湛低声道。
刘如意冷声道:“彼等吃里扒外,附逆叛乱,当斩草除根,不能放过一个。”
“殿下,您看那边。”方敢惊声说着,手指东北方向。
刘如意此刻,找目观瞧,却见到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从淮水方向向寿春奔来。
“是英布!”刘如意拿着单筒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目中现出一抹诧异之色。
陶湛眼眸一亮,问道:“殿下,不知兵马带了多一些?”
“不多,看着只有几千人。”刘如意剑眉之下,目中闪烁过一道寒芒。
陶湛面色疑惑,“英布率兵十万,如何只剩下这么一点儿人?”
因为陶湛这几年从事的都是密谍情报工作,对军略一道,并不怎么精通。
“应是太傅那边已经击溃了英布的叛军,”刘如意推测道。
本来以为还要等他拿下寿春,截断淮南叛军粮道,韩信才能大破英布,不想韩信终究是韩信,很快就击溃了淮南叛军。
陶湛提议道:“殿下,要不要我等派军出城截杀?”
刘如意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旗帜,冷声道:“淮南国的旗帜还未变,待英布抵近城池,给我乱箭齐发,而后骑军四出,活捉英布!”
说着,吩咐方敢道:“方敢,你进城中调拨羽林左右骑,准备随时出征。”
“诺。”方敢领命而去。
陶湛眺望着远处,惊喜道:“殿下,淮南叛军来了。”
这边厢,淮南王英布率领手下军逐渐抵近寿春城池。
“王上。”太仆孟思眼神满是狐疑和警觉,问道:“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寻常?”
英布诧异道:“什么不寻常?”
“这一路没有我军斥候,淮水南岸也没有我军游骑把守。”太仆孟眉头紧皱,说道。
英布道:“不必惊疑,潘松原就懈怠玩忽,等我到了寿春,定要好好教训他才是。”
说着,率领三四千人,已经接近了寿春城。
而近得城池之前,英布道:“我寿春城头上,旗帜还在,太仆无需担忧。”
孟思闻听此言,心头忧虑渐渐散去一些。
英布说话间和太仆孟思近得前去,命一个小校前去唤开城门。
“王上回来了,开城门!”
而就在这时,城门吱呀呀打开。
英布及其麾下文武将校暗暗松了一口气。
“进城,整军之后,接应袁蒲。”英布道。
“诺。”一众将领说话间,带着一股逃亡多日的疲惫,向城中而去。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铛!”的一声梆子响,城头上的军士或张弓搭箭,或手持弓弩,向下方射去。
“嗖嗖!”
箭矢一如雨下,呼吸之间就笼罩了英布手下的一众残兵败将。
“噗呲,啊......”
伴随着箭矢入肉之声,淮南叛军不少都在痛哼声中栽倒于地。
而英布神色大惊,一手挽住缰绳,一手持长剑,挥斩格挡着箭矢。
“撤,撤!”
“噗呲~”
却在这时,英布的抬起的胳膊觉得一沉,肩头已是中得一箭,鲜血汨汨直流。
但毕竟是在秦末纵横过的狠人,忍着剧痛,拨马而走。
只是身旁的太仆孟思就没有这般幸运,箭矢密集如雨,一下子攒射而来,这位英布的亲信重臣顷刻间被射成了刺猬,栽倒于马下。
周围的淮南叛军同样也被汉军居高临下的强弓硬弩射杀,主要是猝不及防,没有人会想到汉军竟然抄袭了自己的后路。
“轰隆隆~”
此刻,城门大开,羽林左骑挥舞着马刀,自城门杀出,向英布手下的步卒和将士杀去。
羽林骑士养精蓄锐多时,此刻挥舞着马刀杀将出来,刀光闪耀之时,淮南叛军不少都沦为刀下亡魂。
此刻,宋昌一马当先,手持长戟,直扑英布。
“淮南王,可还认得孤吗?”刘如意此刻立身在城头上,看向那在亲卫拼死护卫下,向外突围的英布。
英布此刻回头看去,却见城头上,一面旗帜已经被树起,而旗帜之下现出一个身形颀长,威仪不凡的少年,借着日光辨认,面部轮廓颇为熟悉。
“是你!”英布看到那旗帜上的“代”字,心头一惊,失声道。
代王!
“淮南英布,冢中枯骨,孤早晚必擒之!”刘如意目光锐利,高声道。
英布闻言,心头愈发涌起一股惊惧。
这是五年前,他至长安朝贺之时,代王当着汉家功的面说的话,原以为是稚子梦呓,却不想昔日的黄口小儿,真有一日在战场上将他逼迫至绝境。
英布顾不得多想,因为周围汉军的羽林骑,已经席卷雷霆之势,向自己包围而来。
“降者不死!”
汉军将士在周围大声喊道。
而原本渡过淮水,又累又饿的淮南叛军再也支撑不足,闻听此言,纷纷扔下军械,向汉军投降。
英布见此,心头愈发焦急,急切驱驰着自己手下的马匹,准备向外逃遁。
宋昌此刻杀掉了两个拦路的淮南军士卒,死死盯着英布,驱动着胯下的马匹,向英布追击而去。
“贼子,拿命来!”
宋昌冷声道。
听到身后的怒吼,英布脸色微变,转眸看去,却见宋昌手持长戟,已经杀至近前。
“铛铛!”
英布因为肩头有伤势,再加上心神仓皇惊惧,动作多少有些仓促,虽是奋力抵挡,但也觉得左支右绌。
城头之上,刘如意以单筒望远镜眺望着这一幕,心道,不愧是文帝的卫将军,能够在青史上留下名字记载的人,各个都不是简单之辈。
宋昌此刻愈战愈勇,终于在战至三十回合时,英布因伤势在身,动作愈发笨重、迟钝,被宋昌一戟捅到了腰腹,载到马下。
“来人,绑了!”宋昌长戟指着倒在地上的英布,大喝一声,吩咐左右卫士道。
左右卫士顿时一拥而上,将英布狠狠按在地上,用绳索捆缚起来。
英布此刻因为伤势流血不停,额头满是冷汗,但梗着脖子,怒骂道:“贼子,有本事正面决战,偷袭后路算什么本事?”
宋昌冷笑一声,也不理英布,开始对周围顽抗的叛军进行诛杀。
至近午时分,寿春城前的喊杀声彻底低弱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