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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官署大堂
丝竹管弦乐大起,一队队楚国舞女身披纱衣,轻歌曼舞。
此刻,英布手下的大将潘松,面带笑意,正在城中宴请楚国的旧贵族。
相比蕲县汉军和淮南军的打生打死,此刻的寿春城内俨然歌舞升平,因为乃是粮秣囤积之所,英布颇为重视,留了近万兵马守卫城池,由最宠爱的妾室潘姬的弟弟把守。
“潘将军,大王在淮北一旦大破汉军,就可攻入长安了吧。”楚国旧贵族毛氏族长毛安笑道。
其人,原是景氏一族的姻亲,因为屈、景、昭三大族被刘邦以陵邑制度迁到了长安,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这些原本楚国的小贵族,一下子就把持了楚地大城的经济命脉,然而面对大汉,早已心怀不满。
因此,当英布叛军一起,整个荆楚之地的郡国迅速响应,这也是英布能够在短短时间席卷荆楚的缘故。
潘松笑了笑道:“还离不得诸位的支持,前线十余万大军粮秣消耗,日靡近万石,还要诸位支持。”
在场一众小贵族皆是手持酒樽,齐声应是。
就在众人觥筹交错,谈笑晏晏之时,此刻的淮南城北城城门,货物进出不停,而此刻刘如意在货船上,向水门进发。
“殿下,”绣衣直使陶湛目光灼灼地盯着远处的旗帜,在一旁低声道:“淮南军队毫无防备。
羽林左骑的左司马宋昌低声道:“殿下,等下,我们夺下城门。”
因为邵冲等昔日旧将已经前往,此刻的羽林左右骑,其中的将校乃是宋昌。
宋昌其人乃是宋义的子孙,如今在代国为卒使,刘如意在今岁初前往渔阳视察玄甲和虎贲二骑之时,路过代郡之时,偶然见到其人,见其体貌魁伟,相貌堂堂,心头大异。
询问之下,知其名为宋昌,询问名姓,乃是宋义之孙,心头大喜,将年仅十六岁的宋昌带回长安,选入羽林卫。
刘如意低声道:“宋司马,你进入水门之后,迅速夺下城门。”
“诺。”宋昌道。
身后盛着陶器的货船向水门行去。
就在这时,把守水门的淮南国的一个青年校尉,见到船只吃水较深,带着几个士卒,近前盘问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可有符传?”
宋昌近前,笑道:“我们是从六安来的,这是符传。”
那校尉目中现出狐疑,喃喃道:“六安......这口音?”
却见眼前寒芒一现,分明是一把短匕,直奔自家腰间。
不好,敌袭!
那青年校尉见此,瞳孔剧缩,刚要张嘴,就觉得腰间剧痛传来。
“动手!”宋昌将手中带血的匕首取出,高声道。
而后,船上甲板上假扮水手和力士的羽林骑,从船板下取出兵刃和手弩,向把守水门的淮南军士攒射而去。
“嗖嗖!”
手弩扳机扣动,一支支箭矢带着索命的嗡鸣,向周围的淮南叛军射去,顷刻之间,就是一阵人仰马翻。
“敌袭!敌袭!"
周围水门周围的军卒察觉出动静,高声道。
但为时已晚,船只已进水门,抵近堤岸,汉军羽林骑手持刀盾,如潮水般涌进了水门,砍翻了不少淮南军士卒。
而后,从五十艘船只的船舱之中,牵出一匹匹衔枚的战马,这也是方才淮南叛军看着船只吃水深的缘由。
汉军骑军翻身上马,迅速整队,向城内的官署杀去。
一时间,这座淮水之南的重城猝不及防地迎来了汉军。
潘松正在和诸位楚国旧贵族饮宴,忽而听到街道上隐隐传来的喊杀声。
就在这时,一个小校从外间进来,禀告道:“将军,不好了,汉军,大量的汉军,杀过来了。”
此刻汉军的三千骑,冲进了寿春城,刘如意亲率大军直扑官署,准备直取敌寇中枢。
潘松闻言,手中的酒樽“啪嗒”落在地上,神色慌乱道:“究竟怎么回事儿?汉军怎么可能攻打过来?这里北方就是淮水,他们飞过来不成?”
而厅堂中的楚国旧贵族,皆是面色大恐,道:“潘将军,汉军杀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因为在场之人皆不知汉军来了多少人,大为惊恐。
“来人,取我甲胄和兵器来。”潘松定了定神,强装镇定。
然而这时,汉军精骑已经呼啸而至,冲到官署衙堂之前。
潘松的亲兵出门抵挡,但却为宋昌率人冲杀一空。
“报,汉军骑兵,来了汉军骑。”一个小校脸上满是血迹,跑进了厅堂,急声禀告道。
潘松这时刚匆匆忙忙披挂好甲胄,道:“叮嘱,来人,让人至大营调兵。”
寿春守军大营,汉军一千骑同样在赵杰的率领下迅猛冲杀。
因为邵冲在五年前一战而被朝廷封为亭侯,对羽林右骑的赵杰、方敢等昔日袍泽刺激很大,五年当中刻苦训练,争取机会。
这一次淮南之战都憋着一口气,准备也立上大功。
而此刻的淮南叛军正在用着午食,忽而听到营门外的马蹄轰隆声,疑惑道:“哪里的马蹄声?”
整个淮南国辖九江、衡山诸郡,地形河网纵横,并没有多少骑军,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数千精锐骑兵已被英布带走,用来护卫粮道。
然而嗖嗖......
伴随箭矢射向叛军大营,不少叛军士卒发出一声惨叫,倒在血泊之中。
而后,汉军骑军如潮水涌入营寨,手中的环首马刀,寒芒乍现,见人就杀。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五年中,因为刘如意的指导,汉军羽林骑和玄甲骑、虎贲骑皆已大规模列装环首马刀,以代替不利劈砍的汉剑。
这五年,汉廷的军事科技也在迅猛迭代,纵然没有刘如意的推动,工匠制艺技术也按原时空历史的发展轨迹有所进步,铁制武器开始全面取代青铜武器。
经受了汉军的冲击,寿春大营的兵马被冲击的溃不成军,不少士卒稀里糊涂下成了汉军的刀下之鬼!
“朝廷大军已至,缴械不杀!”汉军骑兵开始高声喊道。
“当啷......”
伴随着一个士卒丢下兵刃,淮南国叛军大批士卒都丢下军械,向汉军输诚。
淮南官署——
刘如意正在方敢、宋昌等将校的簇拥下,督促羽林军的骑士杀向叛军。
此刻,潘松披挂齐全,手持兵刃,来到二门,那张虬髯密布的脸上还有着醉酒后的酡红。
宋昌一马当下,手提环首刀,一眼瞧见亲兵簇拥下的潘松,冷笑一声,喝道:“贼将,拿命来!”
说着,一道寒光如惊鸿乍现,直奔潘松而来。
潘松身边的几个亲兵刚要持刀护卫,“嗖嗖!”一旁的羽林骑士端起手弩,向亲卫攒射。
那几个亲兵就痛哼一声,仆倒在地。
宋昌已和主将潘松交起手来,“铛铛”声中,两人就战了几个回合,而潘松毕竟醉酒微醺,意识就没有跟上身体。
“噗呲!”
忽觉腰间传来剧痛,鲜血涌出,分明是中得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