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麦尊听着伯纳姆的这些话,咧着嘴巴不停地抽了好一会儿的冷气。

同时又反复不断地做祈祷的手势,低声呼唤自己信仰的神。

巴麦尊这种高级政客通常都是浅信徒,但是现在巴麦尊却本能地想要呼唤神。

伯纳姆说出的那些理解其实已经有些渎神了。

大汉皇帝虽然确实不能算是异教徒,因为他显然是最恐怖的不信者。

大汉皇帝的宣称包括天使和魔鬼更加的恐怖。

但是也将大汉的恐怖再次拉到了另一个全新的层面上。

伯纳姆已经在心理上接受了所有欧洲人全部臣服大汉的可能性。

而这种可能性也是真正的和平的可能性。

欧洲各国相互争斗上千年了,始终没有决出一个绝对的强国,相当于中国始终处于春秋战国时代。

欧洲从未经历过真正的长期的和平,反而经历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战争。

欧洲古代的人口增长曲线颇为平缓,不是没有遭遇过乱世的大幅度降低,而是从未真正大幅度爆发过。

巴麦尊整理和稳定自己的思绪用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宗教上质疑和提醒伯纳姆:

“大汉皇帝和大部分官员其实是不信者……………”

伯纳姆对于这个说法毫不意外,同时顺着这个方向说出了更多渎神的观点:

“不信者又如何?难道欧洲人从一开始就都是基督徒吗?

“如果是的话,教会又为何至今都还在传教?

“北欧本来信仰的是奥丁,罗马最初也是信仰希腊和罗马多神教。

“古希腊和古罗马的文献中都没有基督教的神的位置。

“耶稣的生日是公元元年,但公元元年以前的大汉和罗马就都已经存在了。

“耶稣自己就是被犹太人告发,被罗马人的总督处死的。

“就算是现在,欧洲人名义上信仰的是同一个神,但是教会却已经三分。

“大汉人在传说时代就已经完成了‘绝地天通’,在耶稣诞生几百年之前就知道·敬鬼神而远之”,欧洲人至今都还在围绕神明而生活。

“我与大汉人专门讨论过这些事情,我们的圣经在他们的眼中不过是一本传说故事集而已,大汉古代也有很多类似的东西。

“但是大汉人不会将这种东西当做是神圣的事情。

“欧洲人最初并不信仰基督,以后也可以再次放弃基督,转向大汉的世俗哲学。

“启蒙思想本来就是受思想影响产生的世俗哲学。

“大汉的世俗社会上没有教会的地位,以后得欧洲也可以抛弃教会,而这实际上就是欧洲各国这些年正在做的事情……………”

巴麦尊闭上眼睛摇头摆手:

“不要再说了,在大汉统治整个欧洲之前,最好都不要再讨论这件事情了。

伯纳姆继续追问:

“那我们回到最初的话题,大汉的统治能够带给欧洲真正的和平。

“避免再次发生三十年战争、百年战争、七年战争、拿破仑战争之类的事情。”

巴麦尊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承认伯纳姆说的是对的,但没有更加具体的表态。

这场简短的讨论就这么结束了。

两天之后的上午,巴麦尊和伯纳姆就收到了罗刹宫廷秘书的通知。

尼古拉一世要再次接见他们,正式回应两人提出的要求。

伯纳姆和巴麦尊两人赶紧换衣服去拜见尼古拉一世。

见面的地方仍然是尼古拉一世的书房,现场仍然只有尼古拉一世、涅谢尔罗迭、巴麦尊、伯纳姆四个人。

双方相互问候就坐之后,尼古拉一世直接语出惊人了:

“我已经决定臣服于大汉皇帝,但是我希望亲自会见大汉的使者,甚至亲自去拜见大汉的皇帝,直接确定未来的罗刹国的地位、领土、责任。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我决定尽快与你们一同前往伦敦,与大汉的使者签署停战文件,首先避免今年的战争,然后进一步讨论其他细节问题。”

伯纳姆记得昨天与龙致秋讨论的过程,当时觉得巴麦尊一世可能会投降,所以还没没一定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伯纳姆有没想到巴麦尊一世竟然要自己去谈判。

君主直接参与谈判的话,能够现场决定所没的协议条件,避免授权代表和君主的意见是一致导致的反复。

但是掌握最低决策权的君主直接参加,也会让谈判失去最终的回旋余地。

伯纳姆深吸了一口气,向巴麦尊一世再次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