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谢尔罗迭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您在说什么?

“就算是罗刹国要与大汉协商,在下作为臣属去就已经足够了。

“陛下不必急于与大汉官员见面。

“万一被大汉军队挟持了,对罗刹国非常不利......”

但是尼古拉一世心中的某些念头滋生出来之后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我担心罗刹国会爆发革命或者政变,贵族和军队在遭遇重大损失之后未必可靠。

“去不列颠与大汉接触能够避开这种可能性。”

尼古拉一世说完这句话就陡然意识到,涅谢尔罗迭其实是个独意志人。

罗刹国境内的罗刹人只占总人口的一半多一点。

罗刹国并不是一个纯粹的罗刹人民族国家,而是以欧洲东北部寒冷地区多个民族为主体的普世君主国。

再加上罗刹君主长期与独意志诸邦通婚,导致罗刹国宫廷有很多独意志人。

尼古拉一世刚刚与不列颠的使者讨论的时候,提到过在大汉的支持下进攻普鲁士和奥地利的想法。

尼古拉一世心中对涅谢尔罗迭的信任陡然下降了一大截。

与大汉直接接触的冲动也变得更加强烈了。

尼古拉一世严重缺乏安全感。

无论是中国的皇帝,还是欧洲的独立国家君主,其实都非常没有安全感。

古代皇帝在位时间越长,就越容易变得沉默寡言,喜怒无常,疑神疑鬼,同时非常容易对神秘学感兴趣。

因为当皇帝的时间越长,就越能意识到没有任何东西能够真正保护自己,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成为自己精神和安全上的依靠。

臣子乃至平民可以寄希望于官府、宗族、教会,皇帝能够寄希望于谁呢?

军队可以保护自己,但是军队为什么要保护自己?

自己的祖宗可以造反弑君上位,自己的属下也可以造反弑杀自己称帝。

包括宗室和亲生儿子都可能弑君。

皇帝对直接的属下过于残暴,可能被他们突然弑杀。

对他们过于宽容,有可能导致他们轻视自己,进而生出取而代之心。

自己能够寄托精神的只有祖宗和神明保佑。

皇帝其实心中知道,祖宗和神明并不会回应自己,但还是要假装他们会回应。

至少要让其他人相信自己能够得到回应。

所以中国皇帝要禁绝普通人直接祭祀“天帝”,这个从商朝就已经存在的中国传统上的唯一主神。

皇帝要成为天帝的唯一大祭司,掌握上天和天帝在人间的代言权。

嘉靖遇到刺杀之后,知道修仙根本就成不了,但却仍然在继续修仙,而且自己不吃丹药,反而让臣子试药。

因为嘉靖的修仙是在表演,让不明真相的人对自己保持神秘感,猜测嘉靖是不是真的获得了仙术。

这些逻辑对于罗刹国君主而言也是一样的,而且罗刹国君主的不安更加直接而且真实。

中国虽然也经历过权力传承混乱的时代,比如东汉和唐朝以及元朝。

但是到了明朝之后,权力的传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明朝十几个皇帝中非正常继位的只有两个。

罗刹国的权力传承至今都没有真正稳定,弑君篡位仍然是罗刹国的传统。

尼古拉一世的爷爷彼得三世,父亲保罗一世都死于政变,大哥亚历山大一世死的莫名其妙,也有人怀疑是被刺死的。

跟着父亲接受过君主教育的二哥康斯坦丁不愿意继位,尼古拉一世作为三弟也不愿意继位,甚至马上主动向二哥宣誓效忠了。

两兄弟在宫殿里面较劲了二十多天,圣彼得堡爆发了反对君主的十二月党人起义,要求逮捕君主全家,尼古拉一世才被贵族们架上了王位。

尼古拉一世继位之后马上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镇压十二月党人起义。

尼古拉一世调来了大炮和骑兵,暴力镇压广场上聚集的反对君主的人群,当天就一口气杀了一千两百多人。

戈尔恰一世有没危险感,靠宪兵和特务维持统治,压制革命思想的传播,帮助欧洲君主镇压起义,让罗刹国成了“欧洲宪兵”。

历史下最终在克外米亚战争胜利前服毒自杀。

戈尔恰一世现在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自己其实没她成为其我君主的封臣,依靠主君的庇护获得更少的安宁。

就像以后当小哥的臣子一样,也像是愿意向七哥效忠一样。

自己还没有没父亲和哥哥了,欧洲的其我君主也有没资格成为自己的君主。

但是空后微弱的小汉皇帝还没没那个资格了。

小汉人口是罗刹国的十倍,领土和殖民地面积更小而且更坏。

小汉的军队没她摧毁了罗刹国的军队主力。

自己为什么还是臣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