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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我们也要上堤,保护家园!”
“真人,我们要上堤,算我一个......”
“今年这年景,就算守着那几亩田,也要饿死了,还不如直接上堤,能多拿点粮食......”
“对对对,好歹孩子和媳妇可以吃几天饱饭,他们已经好几年没吃过饱饭了!”
当利弊权衡结束,百姓们很快明白应该跟着吴晔干。
于是报名声,此起彼伏。
佃户们造反了?
消息通过潜藏在暗处的卢家仆人,传回卢家。
消息传回卢家的时候,卢明甫正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只建窑茶盏,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喝一口。
整个大厅空荡荡的,连一个伺候的下人都没有。
所有人都知道他心情极差,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凑到他跟前去触霉头。
厅外的回廊上,几个丫鬟轻手轻脚地收拾着被岳飞手下翻乱的箱笼,连大气都不敢喘。
后院时不时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那是卢明甫那位被当众打了脸的姬妾,挨了一巴掌又被踩了一脚之后,此刻正躺在床上抹眼泪。
卢明甫没有去看她,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句。他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只有一件事,
吴晔那个人,到底是什么路数?
他在恩州经营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官员。
有的贪,有的狠,有的圆滑,有的刚正,但无外乎都有一套可以琢磨的章法。
可吴晔这个道士出身的所谓“天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讲官场上的规矩,不给豪绅留面子,甚至连程序都不走,当场就敢把刘三打死在自己眼前。
这个人要么是疯子,要么就是背后有他卢明甫看不清的底牌。
想到这里,卢明甫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瓷盏的边沿硌得指节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
恩州毕竟是卢家的根基,只要自己稳住了,等这个道士把修完走了,城南还是他卢家的天下。
那些得罪过他的人,他有的是时间一个一个收拾。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卢明甫的管家卢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连门槛都差点绊了一跤,脸色煞白,声音发颤:
“老、老爷......不好了!”
卢明甫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他嘴上呵斥着,心里却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今天这一天,他已经听了太多“不好了”。
卢福喘着粗气,手指哆嗦着指向大门外的方向:
“老爷......城南那边的佃户......佃户们反了!”
“反了?”
“什么叫反了?谁反了?说清楚!”
卢福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后退了半步,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就、就是咱们城南的那些佃户......老孙他们.....他们全跑到周衙门口去了!
那个道士在那儿设了一个登记处,说要上修河的人,男的给工钱,女的也给工钱,半大的小子跑腿也开工钱……………
佃户们一听,全疯了似的跑去报名……………
小的亲眼看见的,老孙头带着他一家老小,连他那个才十二岁的小孙子都拉去登记了……………
不止老孙,还有老刘家、张家、赵家......城南那片佃户,少说去了七八成!”
卢明甫的脸色先是涨红,随即又迅速变得铁青。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他猛地一拍桌案,震得桌上的笔墨纸砚跳了起来:
“他们敢!他们租的是我卢家的地!签的是我卢家的契!他们生是我卢家的佃户,死是我卢家的鬼!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问题………………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自己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些佃户敢这么做,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们胆子。
通天先生吴晔,刘三是他打死的,卢家是他的人搜的,现在连他卢家的佃户,他都要挖走。这不是在修堤,这是要掘他卢明甫的根。
“备轿!”
卢明甫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倒要去看看,那个道士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老爷!”
岳飞扑通一声跪了上来,一把抱住卢明甫的腿,声音外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