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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惇、曹仁、曹休各领本部兵马,在平原上列成阵势。
孙羽自领中军,坐镇中央,身后是赵云率领的五百骑兵。
甲胄鲜明,旌旗招展。
田豫在左翼,曹仁在右翼,夏侯惇在前军,曹休在后军。
五军连环,互为犄角。
不多时,颜良大军也到了。
河北军在对面列阵,中军大廠旗下,颜良横刀立马,威风凛凛。
他身后是数百名大戟士,人人身披铠。
手持长戟,排列整齐,如同一道铁墙。
两军对峙,旌旗蔽日,杀气冲天。
颜良拍马而出,来到两军阵前,将大刀往马上一横,高声喝道:
“孙羽何在?出来签话!”
孙羽闻声,微微颔首,策马出阵。
他身披银甲,外罩白袍,骑着那匹白马,缓缓来到阵前。
两人相隔百余步,勒马对视。
颜良上下打量了孙羽一番,见他面容清秀,举止儒雅。
不似武将模样,心中便有了几分轻视,冷笑道:
“你就是孙羽?”
孙羽面色平静,拱手道:“正是。”
“将军想必就是河北颜良?”
颜良昂然道:
“既知我名,还不下马受降?”
孙羽微微一笑,道:
“......将军此言差矣。”
“我青州与河北素无仇怨,袁公何故大动干戈,兴兵南下?”
“两家各守疆界,相安无事,岂不美哉?”
颜良冷哼一声,道:“休得巧言令色!”
“刘备身为汉臣,竟敢收降曹操,擅自吞并徐州。”
“侵吞汉家疆土,此乃不臣之举!”
“我主奉天子明诏,特来讨伐尔等逆贼!”
孙羽听了,不怒反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汉土。”
“我主乃汉朝正宗,据有自家土地,何来侵占一”
“况曹将军在兖州为吕布所败,穷途来奔。”
“我主念及旧谊,收留于小沛,此乃朋友之义,何来“收降”之”
“至于徐州,原是陶谦所让,天子所封。”
“名正言顺,何来“擅自吞并”之言?”
颜良哪里听得进这些道理,将大刀一挥,喝道:
“休得废话!某今日奉诏讨贼,你若要活命,便速速下马投降!”
“若执迷不悟,休怪某刀下无情!”
孙羽依然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道:
“将军可知,昔董卓拥百万之师,某实未屑一顾。”
“西凉华雄,号万人敌,然于我马前未能走及十合。”
“将军虽雄武,敢与华雄争锋乎?”
“你比那吕布八健将又如何?”
颜良听了这话,不由得仰天大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他笑了好一阵子,方才收住笑声,用手抚着大刀的刀背,傲然道:
“华雄算什么东西?某岂是那等无名之辈可比?”
“当年若不是某在河北镇守,岂能轮得到你来充英雄?”
“今日某既然来了,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言外之意,那是讨之时我没来。
我要来了,斩华雄的就不是你孙羽了。
孙羽微微一笑,不再答话。
他拨转马头,缓缓退回阵中,挥手顾问左右:
“谁敢出战?”
话音未落,一将应声而出,正是田豫。
田豫拍马舞枪,直冲阵前,高声喝道:
“颜良匹夫,田某来会你!”
颜良冷笑一声,纵马相迎。
两马相交,枪刀并举。
田豫枪法凌厉,刺、挑、拨、扫,招招取人要害。
颜良刀法沉稳,守中有攻,每一刀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两人战了不到十合,田豫渐渐力怯,枪法开始散乱。
他虚晃一枪,拨马便走,败归本阵。
颜良岂肯放过?大喝一声:“哪里走!”
催马便追。
他身后的河北军见主将得胜,士气大振,齐声呐喊,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孙羽面色微变,急忙下令退兵。
青州军旗幡倒转,潮水般向后撤去。
一时间,人喊马嘶,尘土飞扬,青州军的阵脚渐渐松动。
颜良见青州军败退,心中大喜,挥军掩杀。
他骑在枣红马上,大刀挥舞,所过之处,青州军纷纷溃散,无人敢挡。
河北军如狼似虎,追杀不止,沿途缴获了不少青州军丢弃的旗帜和辎重。
沮授在后方远远望见,心中疑虑顿生。
他拍马上前,追上颜良,拱手道:
“将军且慢!孙羽诱敌,恐有埋伏,不可轻追!”
颜良听了,哈哈大笑,道:
“埋伏?某岂是怕埋伏之人?”
“前番夏侯惇也设了埋伏,结果如何?”
“还不是被某杀得大败!敌军如此,虽十面埋伏,某有何惧哉!”
沮授急道:“将军,孙羽非夏侯惇可比,此人心思缜密,诡计多端。
“今日败得如此之快,必有蹊跷——”
颜良不等他说完,挥了挥手,不耐烦地道:
“公不必多言!你且回营守寨,某今日定要生擒孙羽!”
说罢,他催马继续追赶,河北军如潮水般涌向前方。
沮授勒住马,望着颜良远去的背影,长长叹息一声。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此去必败矣。”
却也无能为力,只得率本部兵马在后缓缓跟随。
颜良率军追了约有十余里,前方地势渐渐收窄。
两侧是高坡,坡上长满了枯草和杂树。
官道从两座土山之间穿过,越来越窄,越来越险。
颜良正在追赶,忽听一声响,震天动地。
左侧高坡之上,杀声紧起,一彪军马冲将下来,领头一将正是曹仁。
曹仁挺枪跃马,大喝道:
“颜良休走!曹仁在此等候多时了!”
颜良冷笑一声,挥刀迎战。
曹仁战不数合,拨马便走,引军向后方退去。
颜良正要追赶,右侧又杀出一彪军马,领头的是夏侯惇。
夏侯惇大喝道:
“颜良匹夫!前番被你侥幸得胜,今日可敢再战?”
颜良大笑,道:“败军之将,也敢逞能?”
话落,纵马杀向夏侯惇。
夏侯惇战不合,也拨马败走。
两路伏兵,皆是战不数合便退,分明是诱敌深入之计。
然而颜良此刻杀得性起,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他回顾左右,大笑道:“青州之兵,不过如此!”
“前番两次伏兵,皆被某杀退,再来伏兵又有何妨?”
“今日不到平原,某誓不罢兵!”
说罢,他催军前进,直追不舍。
此时天色已晚,太阳早已落山,西方的天际只剩下一抹暗红。
浓云密布,遮住了星月,天地之间一片昏暗。
白天的风势本来不小,到了夜里,风愈发大了。
颜良只頭催军赶杀,不知不觉间,大军已进入了一条狭长的谷地。
两侧的山势越来越陡,树木越来越密,官道越来越窄。
最窄处只容得下四五匹马并排而行。
沮授在后军拼命追赶,好不容易追上了颜良。
他气喘吁吁地拍马上前,拱手道:
“将军!不能再追了!”
“此地势狭窄,两侧山高林密,倘若敌军在此埋下重兵,四面包围。”
“将军虽有万夫不当之勇,又如何能杀出重围?”
颜良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地势果然险恶。
两侧高坡之上黑黢黢的,看不清虚实,只能隐约看到密密麻麻的树影在风中摇摆。
一阵冷风吹来,颜良不由得打了个寒噤,心中这才隐隐生出几分后怕。
然而,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就在此时,背后喊声震起,如同山崩地裂一般。
颜良猛然回头,只见后方火光冲天,一彪军马从背后杀来。
领头一将白马银枪,威风凛凛,正是赵云!
赵云纵马驰骋,厉声大喝,声如雷霆:
“常山赵子龙在此!贼将还不下马受降!”
颜良大怒,拨转马头,挺刀来战赵云。
两人交手,刀枪并举,火星四溅。
赵云枪法如神,一枪快似一枪,一枪猛似一枪,逼得颜良连连后退。
战不五合,颜良竞隐隐有些抵挡不住。
就在此时,左右又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左有夏侯惇,右有曹仁,两路大军齐出,截断了颜良的退路。
正面,孙羽亲自率军杀回,旌旗招展,鼓角齐鸣。
四面合围之下,将颜良及其所部团团围在谷地之中。
颜良环顾四周,只见四面八方都是青州军的旗帜和火把。
密密麻麻,不计其数。
他麾下的河北军被围在中间,进退失据,士气大挫。
阵脚已经开始动摇。
然而颜良毕竟是河北名将,久经战阵,虽陷重围,却并不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大刀一横,回顾左右,高声喝道:
“大戟士何在?”
话音未落,数百名大戟士齐声应诺。
这些身披铠的精锐勇士迈着整齐的步伐,从混乱的军中列阵而出,在颜良身前排成一道铁墙。
他们手持长戟,甲胄在火光照耀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一群从远古走来的铁甲巨人。
颜良纵马来到大戟士阵前,将大刀高高举起,厉声道:
“大戟士,随某冲锋!”
“今日便叫这些青州贼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精锐!”
大戟士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他们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前方的青州军碾压过去。
铁甲铿锵,步伐如山。
夏侯惇见了,心中不由得一紧。
前他就是败在这大戟士手下,那种刀枪不入,箭矢不伤的威势,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他连忙看向孙羽,高声道:
“府君!大戟士冲上来了!”
孙羽面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慌乱。他缓缓抬起右手,高声道:
“床子弩,准备!"
命令一下,数十名工匠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青州军阵前,十架床子弩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箭槽对准了前方正在逼近的大戟士。
工匠们飞快地摇动绞盘,铜齿轮发出急促的“嘎吱”声,巨大的弓臂缓缓弯曲,粗如儿臂的弓弦被一点一点地拉紧。
大戟士越来越近,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颜良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黑压压的青州军阵,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不认识那些古怪的器物,只当是寻常的守城器械,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的大戟士,箭矢不能伤,刀斧不能入,便是再厉害的弩机又如何?
五十步。
孙羽右手猛然挥下,厉声道:
“放!”
十架床子弩同时发射。
只听“嗡”的一声巨响,那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十面巨鼓同时擂响,震得在场众人耳膜生疼。
三十支弩箭如三十道黑色的闪电,从弩机上激射而出。
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直扑前方的大戟士。
接下来的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些弩箭射在大戟士的重甲之上,竟不再像寻常箭矢那样叮当作响地弹落。
而是“噗”的一声,洞穿了铁甲,深深扎入了皮肉之中。
前排的大戟士纷纷中箭,有的被射穿了胸甲,有的被射穿了肩甲.
有的甚至被一箭贯穿了两层铁甲。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四溅,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铁甲巨人,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一排一排地倒了下去。
颜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大戟士,他引以为傲的大戟士,袁公赐给他的大戟士!
竟然被一排弩箭射得七零八落!
“这………………这怎么可能!”
颜良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他呆呆地望着倒在地上的大戟士,望着那些被弩箭洞穿的铁甲,脑中一片空白。
沮授在后面看得分明,急忙拍马上前,厉声道:
“将军!贼人用了一种威力极大的弩矢,能穿重甲!”
“须得速速毁掉那些弩机,否则我军必败!”
颜良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咬了咬牙,大喝一声,挥舞着大刀,纵马直奔青州军阵前的床子弩而去。
他的亲卫队紧随其后,拼命护卫。
“冲过去!毁了那些机!”
颜良厉声大喝,声嘶力竭。
孙羽见状,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抬起右手,再次挥下,淡淡道:
“放。”
又是一阵“嗡”的巨响。
这一次,十架床子弩瞄准的不是大戟士,而是直奔颜良而来。
三十支弩箭破空而出,带着死亡的呼啸,直奔颜良和他的坐骑。
颜良大惊,急忙挥刀格挡。
他刀法精妙,一连磕飞了七八支弩箭,可弩箭实在太多太密,终究有漏网之鱼。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一支弩箭正中他胯下枣红马的前胸。
那弩箭力道之大,竟生生洞穿了马胸,从马背的另一侧穿了出来。
枣红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腿一软,整个身子向前栽倒。
颜良猝不及防,被摔下马来。
在地上滚了两滚,大刀也脱了手,不知飞到何处去了。
“将军!”
颜良的亲卫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救援。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数名青州武士持戈冲上前来,将戈头架在颜良的脖颈之上。
“不许动!动便斩了!”
为首的武士厉声喝道。
颜良趴在地上,满脸尘土,金冠歪斜,狼狈不堪。
他想要挣扎,可那冰冷的戈刃就贴在脖子上,稍一动弹便会划破皮肉。
他咬了咬牙,终于不再动弹。
武士们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颜良按住,用绳索绑了,拖到孙羽马前。
“跪下!”
「武士喝道,一脚踢在颜良的膝弯上。
颜良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瞪着孙羽,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咬牙切齿地道:
“孙羽!你......你用这等下作手段,算什么本事!”
孙羽端坐马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颜良,面色平静,淡淡道:
“兵者诡道也。”
“将军久经沙场,岂不知‘兵不厌诈”四字?”
“况且,某并未伤将军性命,将军何必如此恼怒?”
颜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是啊,孙羽没有杀他,甚至没有伤他,只是擒了他而已。
这分明是手下留情了。
他若是再骂,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不知好歹。
颜良叹了口气,低下头去,不再言语。
孙羽挥了挥手,道:
“带下去,好生看管,不得无礼。”
武士们押着颜良退了下去。
孙羽环顾四周,只见战场上河北军群龙无首,已经溃不成军。
大戟士死伤过半,余者纷纷弃甲投降。
沮授领着一队残兵,正拼命向北突围,却被赵云率军截住,进退不得。
孙羽传令下去:
“降者免死,抵抗者格杀勿论。”
命令传开,河北军纷纷放下武器,跪地投降。
沮授见大势已去,长叹一声,也下马投降了。
此一役,孙羽生擒颜良,俘虏河北军近万人,缴获军资器械无数。
大戟士全军覆没,除战死者外,尽数被俘。
孙羽站在战场中央,望着满地的尸骸和丢弃的兵器,面色平静如水。
他转过身,对身边的夏侯惇道:
“传令下去,打扫战场,收拢降兵。”
“今夜犒赏三军,明日班师回平原。”
夏侯惇拱手道:“诺!”
他顿了顿,又道:“府君,那颜良如何处置?”
孙羽略一沉吟,道:
“好生看管,不得虐待。
“日后,我自有安排。”
夏侯惇点了点头,领命而去。
此役,青州军大获全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