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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刘备与曹操合兵一处,自小沛东进,旌旗蔽日,甲仗如林。
青州之兵与兖州之众混编而行,前后相属,绵延数十里。
沿途百姓见大军过境,纷纷闭户避匿,不敢稍动。
刘备与曹操并马而行,相谈甚是密切。
孙羽跟在两人身后,不时策马向前,观察前方地形。
关羽、张飞、赵云等将分统各军,前后护卫。
曹营诸将如夏侯惇、曹仁、典韦等,也各领旧部,随军而行。
大军行至东海郡境,斥候飞马来报:
“禀刘使君、曹将军,前方二十里便是徐州地界,萧关在望!”
刘备勒住马,眺望前方。
但见远处山峦起伏,关隘隐约可见。
他转向曹操,道:
“孟德兄,萧关乃徐州西面门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曹豹必重兵把守。”
“以兄之见,当如何破之?”
曹操沉吟片刻,目光如炬,缓缓道:
“萧关虽险,然守将若庸,险亦不足恃。”
“曹豹此人,志大才疏,勇而无谋。”
“今彼虽独揽徐州大权,然陈氏父子、糜竺兄弟皆心向玄德。”
“内患未除,外忧又至。”
“吾料彼必亲自来守萧关,以安军心。”
“若如此,则徐州空虚,正可图也。”
刘备一喜,点头道:“兄言甚善。”
孙羽忽然插口道:
“主公,愚以为曹豹若亲来守关,则徐州城中必留陈珪、糜竺等人。
“陈元龙与其父,素来心向明公。”
“若能暗中联络,使其为内应,则徐州唾手可得。”
曹操抚掌笑道:
“飞卿此言,正合吾意。”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若能不动刀兵而取徐州,岂不善哉?”
刘备颔首,“此正孙子兵法,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兄之所见,与吾暗合。”
当下,刘备命大军缓缓前行,暂且扎营于萧关以西三十里处。
一面遣细作潜入徐州,打探消息,一面整顿军马,待机而动。
却说徐州城中,自曹豹发动兵谏,软禁陶谦以来,已是人心惶惶。
陈珪、糜竺等徐州本土士族虽表面顺从,暗中却早已与刘备暗通款曲,只待时机。
曹豹心知肚明。
然仗着手握丹阳精兵,又有袁术为外援,倒也不甚畏惧。
这一日,探马飞报入府:
“禀曹将军,刘备与曹操合兵东来,前锋已至萧关以西三十里。”
“声势浩大,号十万之众!”
当然了,古代兵马都是夸大的。
尽管兖州兵与青州兵已经会合至一处了,但加起来肯定是没有十万之数的。
不过,数万众肯定还是有的。
这不是一个小数目,曹豹手中丹阳兵虽是精锐,却也挡不住青二军的合力一攻。
更论徐州内部不合,曹豹根本压不住。
曹豹闻报,面色微微一变。
他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了几步。
眉头紧锁,喃喃道:
“刘备、曹操,皆吾之仇雠也。”
“若使彼等进入徐州,则徐州必不为吾所有矣。”
左右幕僚闻言,皆面色凝重。
曹豹停住脚步,抬头道:
“吾当亲率大军,往守萧关。”
“萧关不失,徐州安如泰山。”
话音刚落,一人从旁闪出,拱手道:
“将军不可!”
曹豹视之,乃其心腹章诳。
章诳面色忧虑,急声道:
“将军若亲往萧关,则徐州空虚。”
“陈珪父子久怀异心,糜竺兄弟亦非善类。”
“万一彼等在城中生变,将军退无所归,岂非自陷绝地?”
曹豹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展颜一笑,道:
“章司马之言,不无道理,然吾自有计较。”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陈登不是与刘备有旧么?”
“吾便将陈登带在身边,一同随军。”
“陈登既去,陈珪老儿投鼠忌器,必不敢轻举妄动。”
“至于糜竺——”
“哼,孤身一人,能成何事?”
章诳听了,沉吟片刻,点头道:
“......将军此计甚妙。”
“只是陈登此人,狡猾多端。”
“将军须得提防,不可尽信。”
曹豹摆手笑道:“吾自有分寸。”
当下,曹豹唤来亲兵,命其前往陈府传令。
说陈登随军出征,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亲兵领命而去。
不多时,陈登便来到府中。
他虽是被强行征召,面上却无半点不悦之色,反而拱手笑道:
“将军召登,不知有何吩咐?”
曹豹见陈登欣然前来,心中甚是满意,笑道:
“元龙,刘备、曹操合兵来犯,吾当亲往萧关迎敌。”
“元龙足智多谋,愿随吾一行否?”
陈登拱手道:“将军有命,登敢不效力?”
曹豹大喜,道:“好!元龙真义士也!”
当下,曹豹下令:留陈珪守徐州,命许取率五百丹阳兵监视其行动。
命章诳先往萧关,整顿防务,以待大军。
自与陈登率主力一万五千人,随后进发。
临行前,曹豹又特意召见许耽,叮嘱道:
“许司马,陈珪老儿若安分守己便罢,若有异动——”
“汝可便宜行事。”
说罢,曹豹还在脖子上比了一个割肉的动作。
言下之意,当局势不可控时。
咱丹阳派要本着搅屎棍的精神,破罐子破摔。
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许耽拱手道:
“将军放心,耽必不辱命。”
交代已毕,曹豹翻身上马,率军出城。
旌旗招展,戈甲鲜明。
马蹄声如雷,尘土飞扬。
城中百姓纷纷避让,惶惶不安。
陈登骑马随在曹豹身后,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丝毫异样。
然而他的心中,却早已翻江倒海。
原来,陈登临行之前,曾密见其父陈珪于书房之中。
当时夜色已深,窗外秋风飒飒
陈珪看着陈登,低声道:
“元龙,昔玄德公在徐州时,曾言南方之事尽付与汝。”
“今曹豹倒行逆施,已失人心,早晚必败。”
“汝此去军中,正可相机图之。”
陈登拱手道:“父亲放心,外面之事,儿自为之。”
“倘曹豹数回徐州,父亲便请麋别驾一同守城,休放曹豹入城。”
“儿自有脱身之计。”
陈珪听了,微微点头,却又皱起眉头,道:
“元龙,曹豹嫡系多在徐州,许又率兵监视。”
“为父手中无兵,如何守得住城池?”
·陈登微微一笑,低声道:
“父亲勿忧,儿已有计了。”
说罢,附耳低言数语。
陈珪听了,连连点头,面色稍霁。
父子二人商议已毕,陈登便起身告辞。
陈珪送至门口,握着儿子的手,低声道:
“元龙,万事小心。”
陈登点头道:“父亲保重。”
说罢,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话分两头。
却说曹豹大军离了徐州,一路向西,往萧关进发。
行了約莫半日,将至萧关时。
陈登忽然策马向前,来到曹豹身边,拱手道:
“将军,刘备、曹操合兵东来,势大难敌。”
“萧关虽险,然若彼等绕道而攻徐州,则萧关便成孤地,守之何益?”
“依登愚见,不若先将徐州钱粮尽数移往下邳。”
“下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
“万一徐州有失,下邳尚有粮草可资接济。”
“将军盍早为之计?"
曹豹听了这话,沉吟片刻,点头道:
“......元龙之言甚善。”
“吾当将钱粮尽数移往下邳,以作后计。”
当下便命人传令徐州,将库中钱粮悉数运往下邳。
陈登见曹豹中计,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是拱手道:
“将军高明。”
大军继续前行,不多时便至萧关。
当地将领在关前迎接,见曹豹亲至,连忙上前行礼,道:
“将军一路辛苦,未将已备下酒宴,为将军洗尘。”
曹豹翻身下马,摆手道:“酒宴不急。”
“关上情况如何?刘备军可有动静?”
那人回复道:
“回将军,刘备军扎营于关西三十里处,连日来并无攻打的迹象。”
“末将已派细作打探,尚未回报。”
曹豹眉头微皱,道:
“刘备前番攻徐州甚急,此番却按兵不动,其中必有缘故。”
他看了陈登一眼,“元龙,你意下如何?”
陈登拱手道
“将军,登愿先往关上,探听刘备军虚实,再作定夺。”
曹豹点头道:“善。”
“元龙且去,吾随后便到。
陈登领命,策马往关上而去。
他刚走不久,一人从旁闪出,凑到曹豹身边,低声道:
“将军,陈登此人素与刘备交厚,今将军使彼独往关上,恐有差池。”
“万一被暗通刘备,里应外合,则萧关危矣。”
曹豹看了那人一眼,是麾下偏将张熹。
他冷笑一声,道:
“陈登之父尚在徐州,被许监视,形同软禁。”
“陈登若敢背叛,难道不顾其父性命?"
说罢,摆手道,“不必多言,吾自有分寸。”
张熹见曹豹不纳,只好退下,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安。
却说陈登策马来到关上,章诳已先一步回到关内,正在巡视防务。
见陈登到来,章诳迎上前去,拱手道:
“元龙先生,曹中郎可有何吩咐?”
陈登下马,面色凝重,道:
“章司马,曹中郎深怪公等不肯向前,屡次迁延不进,要来责罚。”
章听了,面有难色,道
“元龙先生明鉴,今刘备与曹操合兵一处,势大难敌。”
“末将等紧守关隘,乃为上策。”
“若贸然出战,恐中彼等奸计。”
陈登叹了口气,道:“章司马之言,亦有道理。”
“只是曹中郎性急,恐难体谅。”
他顿了顿,又道,“罢了,待将军到来,吾自为司马分说。”
章诳感激不尽,拱手道:“多谢元龙先生。”
陈登摆了摆手,道:“章司马不必多礼。”
“吾且上关一望,看看刘备军阵势如何。'
章诳道:“先生请。”
陈登登上关楼,凭栏远眺。
但见关西三十里外,青州军、兖州军营寨连绵。
旌旗如云,炊烟袅袅。
关下不远处,也有游骑往来巡逻,戒备森严。
陈登看了一回,心中暗暗盘算。
他回到关上厅中,对章说道:
“章司马,刘备军虽众,然连日不动,必有所待。”
“登有一计,可破刘备。”
章诳忙道:“先生有何妙计?”
陈登附耳低言数语。
章听了,面露犹豫之色,道:
“这......先生之策虽妙,然未经将军许可,末将不敢擅专。”
陈登道:“无妨。”
“曹中郎随后便到,届时吾自为司马解说。”
章诳这才点头应允。
是夜,月色昏暗,秋风瑟瑟
陈登独自登上关楼,命左右退下,只留两个心腹侍从。
他从怀中取出三封书信,拴在箭上,张弓搭箭。
瞄准关下黑暗处,一箭射出。
那箭划破夜空,落入关下草丛之中。
不多时,关下便有黑影闪过,拾箭而去。
陈登又连射两箭,皆被关下之人拾去。
他这才收弓,长舒一口气,转身下关。
原来,那三封箭书皆是射给刘备的。
陈登在书中写道:——
明公勿忧,登已设计,不日便可将丹阳兵与曹豹所部诱入圈套。
明公若见关上火起,无须惊讶,只管坐观成败。
待火起三更,便引军攻关,必获全胜。
却说刘备营中,这一夜刘备正与曹操、孙羽等人在中军帐中议事。
忽然帐外传来脚步声,一名亲兵掀帘而入,双手捧着一支箭。
箭上绑着书信,高声道:
“禀明公,关上有箭书射下!”
刘备精神一振,接过书,展开来看。
他看完之后,面上露出喜色,将书递给曹操,笑道:
“孟德兄请看,元龙已得手矣。”
曹操接过书信,仔细看了一遍,也是大喜,抚掌道:
“陈元龙身处惊涛骇浪之中,犹能弄潮,真奇士也!”
孙羽在一旁笑道:
“明公,此乃天赐良机。”
“既有元龙为内应,萧关唾手可得。”
“只是我军不可躁动,须得依计而行。”
“待火起之后,再行攻关。”
刘备点头道:“飞卿言之有理。”
当下传令三军,暂且按兵不动,只待火起。
却说次日,陈登辞了章诳,飞马下关,来见曹豹。
曹豹此时已率大军进至关下,正在营中等待消息。
见陈登回来,忙问道:
“元龙,关上情况如何?”
陈登拱手道:“将军,登已探明虚实。”
“关上守军虽众,然章司马等皆有惧色,不敢出战。”
“登已说动关中守将,愿为内应。
“只待将军大军到关,彼使献关投降。”
“今关上暂无大事,将军可于黄昏时分率军杀去接应,里应外合,必破刘备。”
曹豹听了,心中大喜,却又有一丝疑虑。
他沉吟片刻,唤来一名心腹斥候。
命其前往关下打探,看看刘备军是否有攻打的迹象。
斥候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回报:
“票将军,刘备军营寨如常,并无攻关之意。”
曹豹这才放下心来,笑道:
“刘备前番攻徐州甚急,今番骤然罢兵。”
“定然是得了内应,欲待我出城接应。”
他转向陈登,拉着他的手,感激道,“元龙,非公则此关休矣。”
陈登拱手道:“将军过奖,登不过略尽绵薄之力,何足挂齿。”
曹豹道:“元龙不必谦让。”
“事成之后,吾必当重赏。”
或有人谏曰,陈登多诈,只恐有计。
曹豹却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陈氏父子本是识时务之辈。
他们只想保住在徐州的家族利益,这些自己也能给。
现在看来,他们没有理由给自己作对。
人总是会去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
曹豹就是如此。
当下便写了一封手书,交给陈登,命他速至关上。
交与章诳,约定举火为号,内外夹击。
陈登接过手书,藏于怀中,拱手道:
“将军放心,登必不辱命。”
说罢,翻身上马,飞驰而去。
陈登出了曹豹大营,快马加鞭,直奔萧关。
一路上秋风扑面,衣袂飘飘,他的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若是计成,则萧关易手,徐州门户洞开。
若是计败,则他陈登父子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陈登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他策马入关,直奔章所在。
章诳正在关上巡视,见陈登回来,忙迎上前去,道:
“元龙先生,将军如何”
陈登下马,从怀中取出曹豹的手书,递给章诳,道:
“章司马,将军有令,命司马为内应,今夜举火为号,将军自率大军攻关。”
“届时内外夹击,刘备必败。”
章诳接过手书,展开来看,果然是曹豹的亲笔,字迹端正,印信齐全。
他这才放下心来,拱手道:
“既如此,未将遵命。”
陈登又道:“章司马,适才登在关外得到消息,说青州兵已有小股人马抄小路绕到关后,欲断我归路。”
“恐徐州有失,司马宜急回徐州救援。”
章诳听了,面色大变,道:
“此言当真?”
陈登正色道:“登岂敢司马?曹中郎手书在此。”
“章司马若不信,可遣人打探。”
章沉吟片刻,咬了咬牙,道:
“既如此,末将便引本部兵马,回报徐州。”
“这关上之事,使拜托元龙先生了。”
陈登拱手道:“司马放心,登自当竭力。”
当下,章诳传令下去,召集本部兵马,匆匆弃关而走。
三千丹阳兵令而动,乱哄哄地收拾行装。
鱼贯出关,往徐州方向奔去。
陈登站在关上,看着章诳的军队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他转身回到关楼,命心腹侍从取来火把,亲手点燃。
火光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却说曹豹在营中,正焦急地等待信号。
忽然见关上火光冲天,以为章诳已经得手,顿时大喜。
翻身上马,拔剑高呼:
“众将士听令!随吾杀出去!”
说罢,一马当先,率军向萧关系去。
大军如潮水般涌出营寨,杀声震天,马蹄如雷,直扑萧关。
却说章诳率军弃关而走,行了不过数里,忽然后杀声大起,火光冲天。
章诳勒住马,回头望去。
只见关上火光熊熊,心中正在疑惑。
却见前方也杀出一彪军马,拦住去路。
那彪军马为首之人,正是曹豹。
曹豹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当是刘备的军队,大喝一声:
“刘备休走!”
挥刀便砍。
章诳大惊,急忙喊道:
“将军住手!是末将章诳!”
然而夜色昏暗,杀声震天,曹豹哪里听得见?
他麾下的丹阳兵也分不清敌我,只知见人就砍,见马就杀。
章诳的部下猝不及防,被砍倒一片,惨叫连连。
章诳又惊又怒,误以为当真是刘备军马潜入了徐州,急忙下令抵抗。
两军在黑暗中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混战。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双方都以为对方是刘备的军队,拼死厮杀,毫不留情。
这场自相残杀,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却说孙羽在关上,见曹豹军与章诳军已经开始自相残杀。
急忙来见刘备,拱手道:
“明公,陈元龙已得手矣。”
“此刻正是攻关良机,不可错过。”
刘备大喜,立刻派人去请曹操,合兵攻关。
曹操闻讯,尽起兖州之兵,会同刘备的青州军,一齐杀向萧关。
两路大军如两股洪流,从西面和北面同时涌来,杀声震天,势不可挡。
曹豹正与章诳混战,忽然背后杀声大起。
原来是刘备、曹操的联军杀到了。
丹阳兵虽是精锐之士,但已经在黑暗中自相残杀了大半夜。
个个疲惫不堪,士气低落。
如今被两面夹击,哪里抵挡得住?
顿时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有的被砍倒,有的被俘虏,有的四散奔逃,惨不忍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