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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何不乘此良机,与袁氏携手,共枭此獠?”
历史上的陈官可没有演义里陈宫清白。
他始终是为兖州士人集团的利益着想,对吕布的评价也始终是“边地剑客”。
只把他当工具人,当打手。
而袁术才是他的阶级盟友。
历史上的陈宫也的确背叛过吕布,打算投靠袁术。
虽然最后失败了,但也不能看出。
这个时代,确实是“士人help士人”。
张邈亦进言道:
“吾亦谓公台之言是也。”
“曹操虽暂去兖州,其志不馁,决不肯善罢。”
“今栖身小沛,养锐蓄威,他日必卷土重来。”
“与其待其整甲而攻,孰若我先发制人,联袁术以尽剪之?”
“如此,则兖州可得久安,无复后患矣。”
张邈已经共曹操结下大仇,巴不得明天就盼着曹操死。
自然希望能快速灭掉曹操。
何况张邈也渴望能抱上袁术这条大腿。
因为目前天下公认的两大诸侯,就是袁绍、袁术。
而张邈之所以与曹操翻脸,就是因为袁绍。
袁绍与张邈结怨,让曹操这个小弟杀了张邈。
虽然曹操拒绝了,但张邈却觉得曹操毕竟是袁绍的小弟。
他只要在兖州一天,就始终是一把悬着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所以张邈才会与兖州士人集团一拍即合,举州背叛曹操。
整个过程中,只有曹操是小丑。
为了保住张邈,不惜得罪老大哥袁绍。
甚至在出征前,把妻儿全部托付给张邈。
结果还在征伐徐州的时候,却被突然告知张邈叛变了。
估计当时的曹操天都塌了。
越是这样的托妻献子之情,越衬得曹操像小丑。
张邈自己也明白,等曹操缓过来,以他的性格,非把自己灭族不可。
既然袁术主动抛来了橄榄枝,张邈岂有不接之理?
吕布听了二人的话,心中大悦。
他本就是个容易上头的人,听了谋士的分析,更加觉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当即拍案道:“好!既如此,便与袁公路结盟!”
“来人,设宴款待韩先生!”
当晚,吕布在府中大摆筵席,盛情款待韩胤。
席间觥筹交错,歌舞升平,宾主尽欢。
韩胤见吕布如此豪爽,心中也是欢喜,连连劝酒。
两人喝得面红耳赤,称兄道弟,好不热闹。
酒过三巡,吕布放下酒杯,正色道:
“韩先生,烦乞归报袁将军,云吕布愿结盟好,共图曹操。”
“幸请将军定出师之期,布当自率甲兵,与将军南北并进,一擒操!”
韩胤拱手道:
“吕将军但请宽怀,胤归后必以实情禀于袁将军。”
“届时将军自当与公约定进兵之日,共成大事。”
吕布颔首道:
“善!一言为定!”
次日,吕布写了一封回信,交给韩胤带回淮南。
信中他表达了结盟的诚意,并主动提出愿意派出两万精兵。
从北面进攻小沛,配合袁术的南线攻势。
同时,他也委婉地提了一下粮草的事,希望袁术能在战前再支援一些粮食———
毕竟兖州缺粮,这是不争的事实。
吕布将书信装好,封上漆泥,交给韩胤,郑重其事地道:
“韩先生,这封信关乎两家盟好,务必亲手交给袁将军。”
韩胤接过书信,拱手道:
“将军放心,胤必不负所托。”
韩胤离开濮阳,一路南下,昼夜兼程,不消数日便回到了寿春。
他将吕布的回信给袁术,并将吕布的态度详细禀报了一遍。
袁术听了韩胤的汇报,又看了吕布的回信,心中大喜,抚掌道:
“吕布果豪爽之士也!得彼相助,曹操必为齑粉!”
“传令三军——”
“速速整兵备战,孤当亲率大军,直捣小沛!”
阎象又站了出来,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拱手道:
“明公,象还有一言………………”
袁术皱眉道:“阎主簿又要劝阻?”
阎象摇头道:“非是劝阻。”
“象但欲言,吕布其人,反复如枭。”
“今日虽与明公盟,他日安知不背?”
“明公与之共事,宜存三分戒备,未可尽推赤心于其腹中也。”
袁术听了这话,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笑道:
“......主簿多虑了。”
“吕布虽反复,然有求于我,焉敢背盟?”
“他缺粮,我给他粮;他缺兵,我给他兵。”
“他缺地盘,我不与他争。
“他既得了好处,自然乖乖听话。”
“公等又何必杞人忧天?”
阎象见袁术如此自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退了下去。
袁术当即升帐,召集众将,部署进军方略。
他命纪灵为大将,雷簿、陈兰为副将。
统兵五万,作为主力,从淮南出发,北进攻打小沛。
他自己则坐镇春,居中调度,随时准备增援。
纪灵此人,乃是袁术麾下第一猛将。
生得虎背熊腰,面如锅底,武艺高强。
善使一口三尖两刃刀,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接到命令,慨然领命,当即点齐兵马,整装待发。
另一边,濮阳城中,吕布也在调兵遣将。
他命张辽、高顺为大将,统兵两万。
从兖州出发,南下进攻小沛。
张辽和高顺接到命令,不敢怠慢。
当即点齐兵马,准备出发。
陈宫在一旁叮嘱道:
“你二人此去攻打小沛,须得小心。
“曹操虽暂失其势,然素善用兵,不可小觑。”
“况小沛城虽狭,操经营数月,城防必已增固。”
“汝等到彼,切莫遽攻,先立营垒,探其虚实,徐图进取。”
“待南面袁术之师齐至,南北合击,操必败绩。
张辽拱手道:
“公台先生放心,辽自有分晓。”
高顺亦云:
“末将定当审慎从事,不辱使命。”
两路大军,一南一北。
浩浩荡荡,向小沛压来。
消息传回小沛,曹操急忙聚众商议。
典韦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拱手高声道:“明公,韦请战!”
“管甚袁术与吕布,来一个,韦杀一个。”
“来一双,韦杀一双!”
“单凭韦手中双戟,不识甚么四世三公,只认得明公之敌耳!”
曹操看了典韦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摇了摇头,沉声道:
“恶来勇则勇矣,然今小沛粮寡兵微,士气低落,如何抵敌得两路大军?”
“不可轻举妄动。”
典韦还想再说,被一旁的夏侯惇拉了一下衣角,只好悻悻地退了回去。
荀彧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指着青州的方向,缓缓道:
“明公,今小沛危如累卵,非一己之力可支。”
“或以为,莫若修书一封,遣健马急赴平原,向刘玄德告急,
“玄德与明公有旧,且先时彼自邀明公驻节小沛。”
“今明公有难,谅彼必不忍坐视不救。
曹操点头道:
“......文若此言有理。”
“玄德为人,义字当先,他若接到书信,定会来援。
他顿了顿,看向曹仁,道:
“子孝,你意下如何?”
曹仁沉吟片刻,皱眉道:
“明公,刘玄德远在平原,来回耽搁许多时日。”
“就算他一接到书信便即刻发兵,赶到小沛也需半月有余。”
“这半个月,咱们如何撑得住?况且………………"
他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夏侯惇,没有说下去。
夏侯惇却忍不住了。
他冷笑一声,接口道:
“况且,陶恭祖倒是离得近,就在下邳,离小沛不过数日路程。
“只是那厮如何肯来!前曹豹在萧关阻拦咱们,定是那陶恭祖的意思。”
“他巴不得咱们被袁术、吕布吃掉,怎会发兵来救?”
这话说得刻薄,却是实情。
堂中众将听了,面色都不太好看。
有人低声骂了几句,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头不语。
曹操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堂中,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他的面色疲惫,眼中有血丝,嘴唇干裂,显然这些日子没有睡好。
但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诸公,”曹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吾知诸公皆有怨气,吾亦心中有怨。”
他顿了顿,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长长地叹了口气。
“如今屈居小沛,寄人篱下,粮草不继,士气低落。
“被袁术、吕布两路夹攻——”
“这些,操都知道。”
他转过身来,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然诸公须记得,此乃无奈之举,暂时蛰伏耳。”
“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之屈,乃为明日之伸。”
“终有一日,操当诸公杀回兖州,夺回失地,百倍奉还今日之辱!”
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堂中众将听了,胸中的郁结之气顿时消了几分。
夏侯惇大声道:“明公说得对!”
“今日之辱,他日定当百倍奉还!”
众将纷纷应和,堂中气氛为之一振。
曹操回到案前坐下,正色道:
“方才文若所言,甚是有理。”
“为今之计,须求刘备来援。”
“否则凭我小沛一城,如何抵挡得住南北两路大军?"
“操与玄德虽非骨肉,却有兄弟之谊。”
“今操有难,他必来救。”
当下,曹操铺开竹简,提起毛笔,蘸满墨汁。
给刘备写了一封求援信。
信写得很短,却字字恳切,句句动情——
“伏自将军垂念,令操于小沛容身,实拜云天之德。”
“今袁术欲报私仇,遣纪灵领兵到县,亡在旦夕,非将军莫能救。”
“望驱一旅之师,以救倒悬之急,不胜幸甚!”
写完之后,曹操又看了一遍。
觉得言辞恳切,情意真挚。
便封上漆泥,盖上印章,唤来快马,命其星夜送往平原。
快马疾驰而去,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消失在城门之外。
曹操站在府衙门口,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默默祈祷————
但愿刘备能及时赶到,但愿小沛能找到那一天。
然而他也知道,从平原到小沛。
千里之遥,就算刘备日夜兼程,也要半月左右才能到达。
这半个月里,他必須靠自己守住小沛,挡住袁术和吕布的进攻。
否则,等不到刘备的援军,小沛就已经城破人亡了。
曹操回到堂中,面色沉凝,对众将道:
“信已发出,然刘备远在平原,来回须得许多时日。”
“在刘备大军到来之前,咱们须得自行抵挡。”
“诸公有何良策,尽管说来。”
堂中沉默了片刻。
荀彧站起身来,拱手道:
“明公,或有一策,或许可行。”
曹操道:“文若请说。”
荀彧走到地图前,指着兖州的方向,缓缓道:
“明公,吕布虽骁勇善战,号为无敌。”
“然其性贪利寡谋,轻义重货。”
“此番兴兵攻我,实受袁术鼓惑,又贪其粮赐。”
“论其本心,与明公初无深仇——”
“昔者兖州之争,不过各为其主,胜败乃兵家常事。”
“今明公已去兖州,吕布据其全境。”
“其志已遂,未必犹如死相搏也。”
话音稍顿,荀彧接着补充说道:
“且夫布与术,本自离心,非金石之固。”
“袁术骄横跋扈,目中无人。”
“其结吕布,不过假其力以牵制明公,俾己得从容取徐州耳。”
“倘明公既灭,术之所图,恐将及于吕布矣。”
“此中利害,布亦岂不能察之?”
曹操听出了荀彧话中的意思,眼睛一亮,道:
“文若的意思是——”
“派人去劝说吕布,让他收兵?”
荀彧点头道:
“然也。”
“吕布虽怨明公,然更惧袁术之势日盛。”
“若得一舌辩之士,前往陈说祸福,动以情,晓以理,或能使其按兵自守。”
“但使吕布不攻,独当袁术一路,我军尚可支吾。”
“待刘玄德援兵既至,内外合击,袁术必溃。”
曹操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却又有几分犹豫,道:
“文若之言,言之有理。”
“然吕布恨我至极,他肯听我派去的说客之言乎?”
“只怕说客一到,他便要杀之祭旗。”
荀彧道:“明公,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遣一说客前去,兴许能够劝住吕布。”
“若不去尝试,受两面夹攻,我军未必能撑到刘备大军到来。”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派人一试。”
“成与不成,总归是一线希望。”
曹操默然良久,终于缓缓点头:
“文若说得对,试试总比不试强。”
“只是——谁敢去做这个说客?”
堂中又是一阵沉默。
去吕布军中做说客,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吕布此人,性情暴烈,杀人如麻。
万一话说得不对,惹恼了他,一刀砍了,连全尸都未必能留下。
况且,吕布与曹操有夺兖州之仇。
对他恨之入骨,派去的人十有八九是凶多吉少。
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应声。
正在此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角落响起:
“明公,昱愿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程昱站起身来。
面色平静,目光坚定。
他看上去不过是个寻常文士,但那双眼睛却透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沉稳与冷静。
曹操看了程昱一眼,心中既感且佩。
程昱此人,胆识过人,智谋出众。
此前在东阿县筹措军粮,便已立下大功。
如今这趟九死一生的差事,又是他主动请缨。
曹操站起身来,走到程昱面前,扶住他的肩膀,感慨道:
“仲德,此去凶多吉少,你......你真的不怕?”
程昱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死不足惧,只怕不能替明公分忧。”
“今吕布虽凶,也不过是一介武夫。
“昱自有说辞,能让他回心转意。”
“明公放心便是。”
曹操深深地看了程昱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仲德,你此去濮阳,务必小心。”
“若事不可为,切莫强求。’
“保全性命要紧。
程昱拱手道:“明白。”
“明公且宽心,备好酒菜,等回来便是。”
说罢,程昱转身大步走出堂去,头也不回。
片刻之后,堂外传来马蹄声。
由近及远,渐渐消失在城门外。
曹操站在堂中,望着程昱远去的方向,久久无言。
身旁的夏侯惇低声道:“明公,程仲德此去,能否?”
曹操缓缓道:“仲德智勇双全,口若悬河。”
“若能见到吕布,说动他的把握不小。”
“只怕......只怕吕布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众人听了,心中都沉了几分,却也无话可说。
曹操转过身来,面色一正,沉声道:
“好了,说客已派出,结果如何,且听天命。”
“我等也不能干坐在这里等。”
“传令下去——加紧防御工事。”
“四门增派守军,滚木礌石、金汁火油,能备多少备多少。”
“袁术大军不日将至,咱们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众将齐声应诺,各自领命而去。
堂中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曹操和荀彧两人。
曹操走到案前坐下,双手撑着额头,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小沛城中数万将士都看着他。
他若倒了,小沛也就完了。
曹操现在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刘备。
只要刘备来了,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此为当前形势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