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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慢合上书,封面“三国志”三个烫金大字在晨光里暗了一瞬。
“是那个总在等别人来写剧本的时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在线人数定格在127.3万,弹幕池却诡异地清空了三秒钟。紧接着,第一行字浮上来,是个从未见过的新ID,头像是一枚青铜虎符,签名栏只有一句话:
> “崇华书院第三十七代守典人,昨夜校订《诸葛武侯集》毕,见阁下所引东汉简牍,确为真品。附拓片一张,勿外传。”
樱田润看着那行字,没回复,只抬手关掉了弹幕显示。
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帧画面是他低头整理桌角时,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细长旧疤——形如篆书“崇”字,边缘泛着极淡的青。
窗外,东京湾的潮声涨至最高处,又悄然退去。
同一时刻,杰尼斯总部地下三层监控室。
泷泽秀明面前的六块屏幕上,五块正实时转播樱田润的直播画面,第六块却固执地停留在那份报表首页——标题赫然印着《2020年Q1全霓虹艺人社交媒体互动热力图》,而榜首位置,樱田润的名字下方标注着刺眼的红色批注:
> 【注:该数据不含任何杰尼斯旗下艺人。含其前所属团体V6全部成员个人账号数据,统计口径经第三方审计确认无误。】
泷泽秀明盯着那行字,慢慢摘下口罩。他右颊靠近耳根处,有一道极淡的旧疤,与樱田润小臂上的纹路形状惊人相似,只是更浅,更短,像被谁用刀尖匆匆划过便收回。
他拿起桌上那本写满“天意”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不知何时被人用极细的针管笔添了一行小字,墨色新鲜,尚未干透:
> “天意不是漏洞,是补丁。——润,庚子年春于赤坂寓所留。”
泷泽秀明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方,微微发颤。
监控室门被轻轻敲响。助理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泷泽桑,文化厅刚来电……他们说,樱田桑昨晚直播里提到的那枚东汉简牍,今早已由东京国立博物馆紧急调档。馆长亲笔签了特批函,允许三个月内,仅向‘崇华书院’及‘樱田润个人研究团队’开放查阅权限。”
泷泽秀明没回头,只问:“还有呢?”
“还有……”助理咽了口唾沫,“文化厅问,如果樱田桑愿意牵头,是否可以联合东大、京大、早稻田,成立一个‘东亚古典文本数字化抢救工程’?预算……他们说,‘只要樱田桑点头,经费不是问题’。”
监控室空调嗡嗡作响,冷气顺着泷泽秀明的脊椎往上爬。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在杰尼斯练习生宿舍那间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十二岁的樱田润蹲在旧电视前,用录像带倒带键反复卡住《三国演义》里诸葛亮骂王朗的片段,一边看一边用铅笔在作业本背面涂涂画画,画满整页后,才抬头对他笑:“泷泽前辈,您说,要是王朗当时没气死,是不是就能多活三年,亲眼看见司马懿篡魏?”
那时泷泽秀明只当是孩子胡言乱语,笑着揉乱他的头发。
此刻他盯着笔记本上那行未干的墨迹,喉结上下滑动,终于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去告诉文化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樱田润合书时小臂上一闪而过的青色篆痕,声音忽然沉静下来:
“就说,樱田桑的条件,我们接了。”
话音未落,他指尖一松,那支记录了整场直播的签字笔滚落桌面,啪嗒一声,坠入监控室地板缝隙——而就在笔尖触地的刹那,东京湾方向传来一声悠长汽笛,像是某种古老契约,在晨光初染的海平线上,轰然凿开第一道裂痕。
直播间虽已关闭,但服务器仍在运转。后台日志显示,最后一条有效弹幕并非来自人类用户,而是一个IP地址归属地为“东京大学东洋文化研究所地下机房”的系统指令,发送时间为04:59:59,内容仅有一串十六进制编码:
> 43 68 6F 6E 67 48 75 61 20 53 68 75 20 59 75 61 6E
解码后,是七个汉字:
> 崇华书院玉焉
——而“玉焉”二字,在《说文解字》中的释义是:“玉之有光者,谓之焉。古者尊师,必以玉为礼。”
窗外,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朝阳刺破云层,将赤坂区整片写字楼群染成流动的赤金。某扇高层窗户后,樱田润正站在落地镜前,慢条斯理地系上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镜中映出他清晰的下颌线,以及颈侧一小片未被衣领遮住的皮肤——那里,一枚极细的银线刺青蜿蜒而上,形如游龙衔珠,珠心处,嵌着一颗几乎不可见的微型芯片,在光线下折射出幽微蓝芒。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芯片上方。
镜中人影毫无波澜,唯有窗外海风骤然加剧,卷起案头那本《三国志》最后一页,哗啦一声,纸页翻飞如鸟翼振翅。
而那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已用极淡的朱砂,悄然浮现出一枚印章轮廓——印文古拙,分明是三个篆字:
> 天意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