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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韵见此变故,不禁愣了一下。
有高人相助!
她下意识顺着剑光的方向望去,那边却空无一人。
“这鬼婴非你能对付,还不快走!”
就在此时,旁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可沈...
沈秋韵呼吸一滞,指尖微微发颤,青灰道袍袖口无风自动,几缕银发垂落肩头,映着山间清冷日光,竟泛出霜雪般的寒意。她猛地转头看向叶未央,眼神里混着惊愕、羞恼与一丝被冒犯的凛然:“双……双修大法?”
叶未央喉结微动,唇角那抹笑意彻底僵死,额角悄然沁出一星细汗。她抬手欲辩,可话到嘴边,却见陆白正仰头望着玉衡峰顶飘浮的半片流云,神情坦荡如初,仿佛方才只是随口报了句菜名——“青椒肉丝”。
“咳。”叶未央干咳一声,指尖捻诀,袖中一道青光倏然掠出,在半空凝成三枚旋转不息的符印,其中一枚骤然爆开,化作薄雾般氤氲水汽,将方才那句“双修大法”四字裹住、绞碎、无声湮灭。她这才沉声道:“是‘双息引气术’,非世俗所传之妄语。悬壶山秘传筑基心法,专为灵根驳杂者设,调阴阳、理气血、固丹田,借外药辅内炼,以力养神,以神御气——此乃正统医道,非淫邪旁门。”
沈秋韵眉心微松,却仍蹙着,目光在陆白脸上逡巡片刻,终究没再追问。她素来信叶未央,更信她断不会拿此等事戏谑——只是那四字出口太急、太真,像一根刺扎进耳中,拔不出,又咽不下。
秋水真人却在此时缓步上前,指尖轻点陆白腕脉。一股清冽如冰泉的灵息顺着经络游走一周,不疾不徐,似探非探。陆白只觉胸口古镜微震,镜面泛起涟漪般细纹,将那缕灵息尽数吞没,不留一丝回响。秋水真人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扬,眸底掠过一线幽光,似有疑窦,却未点破。
“凝气一层,气机浑厚,远超常人。”她收回手,声音清越如磬,“筋骨强健,百脉通畅,血气如汞,奔涌不息——这倒奇了。凡品灵根,本该灵窍闭塞,气行滞涩,你竟能将血气淬炼至此,倒是桩怪事。”
陆白垂眸抱拳:“家父生前曾授一门锻体法,每日负石攀崖、饮铁汁、卧寒潭,十年未曾中断。”
“铁汁?”叶未央挑眉,“那是锻体士才敢碰的凶物,稍有不慎,腑脏尽焚。”
“侥幸未死。”陆白语气平淡,仿佛说的不是自己性命,而是昨日打翻一碗粥。
沈秋韵心头一紧,忽想起少年时陆子恒背她涉溪渡涧的模样——那人掌心粗茧如砂,脊背宽厚如山,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纹,总说:“秋韵,路再险,我背着你,就能走过去。”如今这少年站在这里,眉骨轮廓竟与当年那人重叠七分,连垂眸时那点倔强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她喉间发堵,转身望向崖外云海,良久才道:“师父,弟子愿代为照拂陆白,教他基础吐纳,引他入观星阁外门。”
秋水真人静静看着她侧影,风拂过她银发,如流泻的月华。她未应,也未拒,只道:“玉衡峰不收男徒,但外门执事处缺一名守星台杂役。星台每月需清理三十六面星晷铜镜,擦拭时须以晨露浸鹿皮,蘸星砂研磨,不得沾一滴凡水——若他能七日内完成,便留他三个月。”
沈秋韵一怔:“星晷铜镜?那是为测算天象所设,镜面蚀刻周天三百六十五道星纹,每一道纹路皆含微弱星力,寻常弟子擦拭需三人合力,且极易引动反噬……”
“所以才考他。”秋水真人淡淡道,“若连镜纹星力都镇不住,何谈修真?”
陆白抬眼,目光掠过悬崖下方——远处星梯蜿蜒入云,孟淮已登至三千阶,身影渺小如墨点;而山门广场上,那巨大星盘正缓缓转动,七颗主星位置悄然偏移半寸,地面阵纹泛起微光。他忽然想起昨夜宿于星渊镇客栈时,窗外北斗七星曾诡异地逆旋三息,而星盘广场上,一只乌鸦停在星盘边缘,左爪踏着天枢,右爪踩着天璇,喙尖滴落一滴黑血,渗入星纹缝隙后,整座星盘无声震颤了一下。
那滴血,他认得。
巫族“衔星鸦”的血。
陆白垂手,指尖不动声色捻起一粒袖中暗藏的星砂——这是今晨在镇上香铺买檀香时,店主无意掉落的,砂粒细如尘,却在掌心隐隐发烫,内里似有黑丝游动。他不动声色将其碾碎,任粉末随风飘散。
“弟子领命。”他躬身,声音沉稳。
沈秋韵欲言又止,终是颔首:“我带你去星台。”
叶未央忽道:“莫姐姐,可否容我同往?悬壶山新得一本《星髓引气注疏》,其中提及星力与血气共鸣之法,或可助他应对星纹反噬。”
秋水真人眸光微闪:“你何时对星象之道感兴趣了?”
“闲来翻阅。”叶未央微笑,“毕竟,悬壶山炼丹,也需择吉时、观天象、辨星火。”
秋水真人不再多言,袖袍轻挥,一道银光自袖中飞出,化作三枚星纹玉简,悬浮于三人面前:“此为星台禁制密钥,亦是通行令。玉简若裂,星台自封;若玉简染血,护台星傀将即刻苏醒——陆白,你持中简;秋韵,持左简;未央,持右简。”
玉简入手微凉,陆白低头细看,中简背面刻着一行小字:“星非虚悬,镜亦非静。观者自照,照者即镜。”
他指尖抚过那“镜”字,古镜在胸前轻轻一跳,仿佛应和。
星台位于玉衡峰绝顶,孤悬于万仞云海之上,由七根玄铁巨柱撑起一座环形高台,台心嵌着三十六面铜镜,呈北斗九星阵列排布。镜面非平滑,而是蚀刻着凹凸星纹,每一面都映着不同天域:有银河奔涌,有彗星拖尾,有星云坍缩……镜光流转,竟似将真实星空囚于方寸之间。
沈秋韵取出鹿皮与竹筒,筒中盛满凝于卯时的寒露:“晨露至阴,可抑星火暴烈。你先擦北面七镜,动作要慢,呼吸须与镜光明暗同频——星纹亮时吸气,暗时呼气。”
陆白点头,接过鹿皮。指尖触到第一面铜镜刹那,镜面陡然炽亮!一道赤金星芒如剑射出,直刺他双目——他本能闭眼,可眼皮刚阖,胸口古镜骤然发烫,镜面映出他闭目之形,同时,那道星芒竟在镜中折返,倒射回铜镜本体!
嗡——
铜镜震颤,星纹黯淡三分。
沈秋韵瞳孔一缩:“你……”
陆白睁开眼,神色如常:“镜光刺目,下意识避让。”
叶未央却盯着他衣襟微敞处——那里,一道极淡的镜形胎记若隐若现,似与古镜轮廓严丝合缝。她指尖微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