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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应速度快,说明肃山本地,乃至本省领导对此事格外的重视。
但最根本的问题没有解决,也就是周奕和陈严在火车站遇到的那位便衣叹气所反映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搜捕工作,都是没有具体目标的盲搜。
更准确的,应该说是目标信息不清晰。
综合所有受害者的口供,梳理出了这伙歹徒的基本信息。
这伙歹徒一共有五个人,从体型来看应该都是男性。
其中四人上过大巴车,另有一人在外面放哨接应,从始至终都没上过大巴车。
车尾的那名歹徒,是海城始发站上车的,也是第一个上车的歹徒。
直到抢劫发生之前,这名歹徒在车上已经潜伏了整整四天,且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从抢劫时的喊话,以及第三名死者被杀的情形来看,初步可以确定,此人应该就是这伙人的老大。
车头那名歹徒,也就是挟持司机马辉、枪杀另一名司机李海波的歹徒,则是在案发之前不到半个小时才上车的。
因为一月二十号傍晚,大巴车在进入肃山市的长岳县之后,在张家镇的某处停过一段时间休息。
第二名歹徒,就是在这个时候半路上的车。
这辆长途大巴车,虽然车子是客运公司的,但马辉和李海波这对连襟却并不是拿工资的。
因为这辆大巴车是他们自己承包的,就相当于出租车一样,他们给客运公司交相应的份子钱,然后自负盈亏。
这也是九十年代大部分长途车,甚至是一部分公交车最常见的模式。
因为客运公司不想亏本,更不想像七八十年代那样养一群吃大锅饭的。
而那些勤快的司机也能通过这种承包制,赚到更多钱。
当然这就会导致一个很常见的问题,就是司机为了赚钱,而用各种方式来揽客。
所以那个时候的长途车和公交车,就很不规范,基本上也没什么站点的概念,你想下半路随时能下,有人拦车招手就停。
长途车一般因为路途遥远,还会考虑座位问题。
公交车则是“里面空得很,都进去,堵在门口干嘛”。
因为多拉一个人,就能多挣一张票钱。
第二名歹徒,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上的车。
他上车后没多久,抢劫就发生了。
另外三名歹徒,则是在大巴车开到张家镇北侧的山坳里时,早就等在那里的。
所以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来,整起抢劫案绝非临时起意,而是经过了周密计划的。
是一起有预谋的特大抢劫案。
而且还有一件事,也能证明这是一起精心密谋的抢劫案。
就是这伙歹徒,除了最早上车那个之外,没有一个人露过脸。
枪杀李海波的第二名歹徒,上车时就戴着绒线帽和口罩,所以车上的乘客根本无法看到他的长相。
后面上车的两名歹徒,更是直接戴了可以遮住脸的套头帽。
只有最早就潜伏在车上的那名歹徒,露了脸。
不过虽然这人露了脸,但情况也同样不容乐观。
因为这人在车上一直都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而且还有一脸乱糟糟的络腮胡。
且这四天来,不论是在车上,还是在服务区或休息区吃饭的时候,此人都不跟其他人接触,基本都是独来独往。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就是海城警方这次出动了一名画像专家,正在赶来的路上。
此人是目前国内最顶级的刑侦画像专家,属于是那种一般案子根本请不到的权威人物。
从郭副局提到这人时的语气和态度,就足见肃山警方对此人的重视,以及寄予厚望了。
虽然郭副局没提名字,但这些信息拼凑起来后,周奕大概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郭副局的赞扬一点都没有夸张的成份,因为这位专家确实是这方面名副其实的顶级存在。
九八年的时候,犯罪模拟画像技术,还处于人才极度稀缺的阶段。
完全就是一项高端、小众、高价值的技术。
当时的电脑人像组合系统才刚刚起步,只是在效率和准确率上有些不尽如人意。
所以主要还是利用传统的手工画像技术。
如果说DNA是科技发展的结果,那刑侦画像看的完全就是画师的个人能力高低了。
九八年,全国的职业刑侦画像师可能就几十个人吧,而海城那位是在这个职业里能排前三的大神。
周奕记得,此人后来被公安部嘉奖为一级英雄模范、刑侦专家。
如果这位大神能来的话,那周奕觉得这案子说不定还有希望。
否则一群蒙着面的歹徒,上哪儿去找?
就算第一名歹徒露脸了,但他那一脸大胡子,很有可能是为了本次劫案专门留的。
如果把大胡子作为目标特征的话,可能直接就会被带跑偏。
毕竟胡子一刮就没了。
除了刻意藏匿面部特征之外,其他方面,这伙歹徒也非常谨慎。
相互之间,几乎全程没有过多的交流,更没有互相喊对方名字或者外号这种容易留下线索的行为。
整个抢劫过程中,也没有过多的废话,以及流露出特别明显的口音,包括喊话和交流,用的也全都是普通话。
至于体型和身高,除了第一名歹徒外,另外四人都因为天太黑的缘故,导致乘客们给的信息误差很大,参考价值有限。
正因为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线索,而事态又严重到包围网不得不撒出去,所以才导致了整个肃山的治安力量都在盲找。
大量的设卡、临检和走访调查工作,其实连个目标都没有。
他们知道的,只有“男性,形迹可疑”这样最模糊的信息。
而且因为对方手持枪械,且杀人不眨眼,所以为了警察和群众的安全考虑,专案组要求“如果发现可疑目标,也不能直接采取强制措施,只能进行跟踪盯梢并立刻向上级汇报”。
可见目前的情况有多严峻。
但周奕知道,目标锁定这个最根本的问题如果得不到解决,那外面的所有警力,其实都是无头苍蝇。
而且这么持续下去,估计很快就会导致士气低落,人心涣散的。
上面一边催着限期破案,不停地施压,一边却连搜捕目标都无法锁定。
下面的人能不怨声载道吗?
加上马上就到春节了,一旦这种消极情绪开始扩散,那所谓的天罗地网,也就形同一张废纸了。
而眼下这一屋子的人,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之所以郭副局会让人重新再描述一遍整起案件的过程,是因为不了解情况的,并不是只有周奕他们这几个外来的。
此刻在这个会议室里的人,就是肃山本地的刑侦主力,市局的刑侦支队全员,还有从分局县局各刑侦大队抽调的主力。
外加本省毗邻肃山的两个市派来支援的刑侦人员。
所以除了还在路上的海城小队之外,一二零专案组的刑侦力量基本上全都在这里了,案情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郭副局郑重其事地说:“同志们,种种迹象都表明,这伙人组织严密、分工明确、心狠手辣,是典型的职业化犯罪团伙。”
“他们有预谋,有策划,作案后迅速逃窜,反侦察意识极强,而且持枪作案,动辄杀人立威,危害性极大。”
“大家有什么看法都说说,群策群力,找找方向和线索,尽快确定明确的侦查思路和目标。”
郭副局双手十指交叉,瘦长脸,目光锐利地环视了一圈后,对一个人说道:“孟队,你先说说想法,你们长岳县局是最早赶到现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