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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一袭青衣道袍,披头散发的李明洋吹着see you again的口哨,沿着海岸线,环视东方影都。
百废待兴的星光岛,还不叫星光岛,而是名人岛。
珊瑚连...
电梯门无声滑开,走廊尽头的水晶吊灯正洒下柔光,映得地毯上的金线刺绣微微发亮。总统套房门口已经围了二十来号人,张若筠倚着门框,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长香烟,宋祖尔蹲在她脚边剥橘子,秦澜抱着一摞红绸带在数数,唐妍正往门楣上挂第三串鞭炮——火药味混着甜腻的橙香,在空气里浮沉。
“来了!”丫丫刚喊出声,陈思成就抬手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灯光全灭。
只余一盏射灯打在刘艺津脸上,他怀里还搂着杨蜜,西装前襟微皱,领带歪斜,嘴角却噙着笑:“闹洞房?你们谁先上?”
话音未落,一桶冰水从天而降。
刘艺菲没躲。
冰水顺着他额角滑进衣领,衬衫瞬间透湿,勾勒出紧实的肩背线条。杨蜜尖叫一声跳开,却被张若筠一把拽住手腕,笑着往里推:“新娘先入洞房!新郎殿后!”
“哎哟——”刘艺菲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在锃亮的皮鞋尖上,“这水是提前冻过的吧?零下五度?”
“是液氮。”老吴端着个保温桶踱出来,掀开盖子,白雾腾起,“-196℃。”
刘艺菲瞳孔一缩,随即大笑:“行,你们狠。”
他转身去拽杨蜜,却见她已被推进卧室,门“砰”一声关严。门外响起整齐划一的拍手节奏:“一!二!三!开门!不开门!再拍!再拍!再拍!”
刘艺菲站在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门内静了两秒。
“问三个问题!”丫丫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带着点破音的亢奋,“答对一个,开一道锁!答错——”
“——罚喝一杯白酒。”唐妍接道,嗓音清亮。
刘艺菲耸肩:“问。”
“第一题!”宋祖尔清了清嗓子,“蜜蜜第一次给你发微信,说的是什么?”
刘艺菲眯眼回想——那是去年冬天,他刚剪完《赤潮》粗剪版,凌晨三点收到一条消息,没有标点,只有七个字。
他脱口而出:“你头发又长了。”
门内爆出一阵惊呼。
“对了?!”秦澜声音都颤了,“她怎么记得这么清?!”
“因为那天她剪了齐耳短发,我夸她像学生时代。”刘艺菲笑了笑,“可她第二天就去接了十厘米假发,说是接亲要隆重。”
“开门!”丫丫高喊。
咔哒。
第一道电子锁弹开。
“第二题!”张若筠的声音冷下来,“你手机相册里,最新一张蜜蜜的照片,拍摄时间是?”
刘艺菲没犹豫:“2015年2月23日,下午四点十七分。”
“放屁!”唐妍嚷,“我们今早七点就开始化妆,你哪来的‘下午’?”
刘艺菲掏出手机,解锁,翻到相册最末页——一张逆光侧脸:蜜蜜垂着眼,睫毛在颧骨投下细影,手里捏着半截断掉的珍珠项链。拍摄时间赫然显示:2015/02/23 16:17:03。
“她早上试婚纱时项链崩了,我帮她捡珠子。”刘艺菲扬了扬手机,“顺便拍了张照。她说‘别发朋友圈’,我就存本地。”
门内沉默三秒。
“……开锁。”张若筠声音哑了。
咔哒。
第二道锁弹开。
“最后一题!”老吴终于开口,语速极慢,“如果今天婚礼取消,你第一通电话打给谁?”
走廊骤然安静。
连走廊尽头的空调嗡鸣都消失了。
刘艺菲盯着那扇门,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是杨蜜。
不是父母。
甚至不是老吴。
他想起自己昨夜伏在酒店窗边,看底下车流如河,忽然接到一个越洋视频请求。屏幕亮起,景恬穿着墨蓝丝绒睡袍,头发松散地挽在耳后,背景是洛杉矶深夜的落地窗,窗外霓虹模糊成一片流动的星轨。她没说话,只是把镜头缓缓转向桌上摊开的《三体》剧本——第一页右下角,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此处需重写,建议用蒙太奇替代台词。”
他当时说了什么?
他说:“等我回来改。”
此刻,他望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打给剧组场记。”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告诉她,明天补拍蜜蜜哭戏的特写镜头——得用85mm定焦,光圈开到1.2,眼泪要顺着左脸颊第三道褶往下流,不能碰睫毛膏。”
门内死寂。
三秒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与跺脚声。
“神他妈场记!”唐妍笑得直捶门,“他根本没哭戏!”
“所以才要补拍啊。”刘艺菲耸肩,“不然怎么证明我爱她?靠嘴说?”
“开——门——!!!”
第三道锁弹开。
门豁然洞开。
卧室中央摆着张铺满玫瑰花瓣的圆床,四角垂着红纱,顶上悬着一盏纸糊的莲花灯。蜜蜜坐在床沿,中式嫁衣的金线在灯下灼灼生辉,鬓边一朵绒花颤巍巍抖着。她仰头看着刘艺菲,眼睛亮得惊人。
“你赢了。”她声音有点哑。
刘艺菲反手关上门,落锁。
门外顿时炸开起哄声、口哨声、拍门声,震得门板嗡嗡作响。杨蜜却不管那些,伸手扯他湿透的衬衫领口:“冷不冷?”
“冷。”他任她拉,顺势单膝跪在床前,额头抵上她膝盖,“但更想抱你。”
她低头看他,指尖拂过他湿漉漉的额角,忽然压低声音:“刚才第三题……你骗他们了。”
刘艺菲没抬头,只攥住她裙裾一角:“嗯。”
“其实你第一通电话会打给谁?”
他静了两秒,喉结又滚了一次。
“打给机场值班主任。”他声音闷在她膝间,“改签最早一班飞洛杉矶的航班。”
杨蜜手指顿住。
门外喧闹声仿佛退潮般远去。
她慢慢蹲下来,与他平视,狐狸眼里水光浮动:“那现在呢?还改签吗?”
刘艺菲抬起眼,直直望进她瞳孔深处。
那里没有质问,没有委屈,只有一片近乎悲壮的澄明——像暴雨将至前的海面,平静之下暗涌奔腾。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力道之大让两人一起跌坐在满床花瓣上。她后脑磕在他肩胛骨上,疼得倒抽气,却被他箍得更紧。
“不改了。”他嘴唇贴着她耳廓,气息灼热,“签证过期,护照被你收走,行李箱锁在你衣柜最底层——钥匙在你右手第三格抽屉,和那盒没拆封的验孕棒放一起。”
杨蜜浑身一僵。
他松开她,从自己西装内袋掏出个深蓝色丝绒盒,打开——不是戒指,而是一枚银质怀表,表盖内侧刻着两行极小的字:
【2014.8.17 景恬洛杉矶寄
2015.2.24 杨蜜北京收】
“她寄来那天,我正和你试婚纱。”刘艺菲扣上表盖,塞进她掌心,“我没回信。因为那天你问我,‘要是你选别人,我会不会死’。”
杨蜜攥紧怀表,金属棱角硌进掌心。
“我说不会。”他拇指擦过她湿润的眼尾,“但后来发现,你早在我心里埋了根线。我跑多远,线就拉多长。断了,我疼;绷太紧,你也疼。”
门外喊声渐歇。
老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笑意:“新郎官,该敬茶了。”
刘艺菲没动,只盯着她:“敬完茶,我陪你去趟朝阳区民政局。”
杨蜜怔住:“不是明天?”
“现在。”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趁他们还没散场。趁你还没反悔。”
她盯着那只手,掌心有旧茧,指节分明,腕骨凸起处还沾着方才泼来的冰水珠子。她忽然笑出声,眼角沁出一滴泪,却用力握住他:“好。”
两人牵手开门。
门外众人愣住——张若筠烟忘了抽,宋祖尔橘子捏爆了汁,秦澜手里的红绸带掉了一地。
“去哪?”唐妍茫然。
“领证。”刘艺菲牵着杨蜜往前走,步子很稳,“民政局六点下班,现在过去刚好。”
“可红包还没抢完!”丫丫急了。
“抢红包?”刘艺菲回头一笑,目光扫过所有人,“明天补。今晚——”他抬手示意张若筠,“把迪奥赞助剩下的三百套伴娘礼服,全捐给北川孤儿院。”
张若筠一怔,随即点头。
“还有。”刘艺菲看向老吴,“通知法务部,把景恬名下所有未签约项目,全部转到‘蜜糖影业’名下。包括《三体》。”
老吴瞳孔骤缩:“这不合流程——”
“我就是流程。”刘艺菲牵着杨蜜的手紧了紧,“她是我老婆。她的公司,签谁的约,我说了算。”
电梯下行。
杨蜜靠在他肩头,轻声问:“真不要去洛杉矶了?”
他侧头看她,婚服金线映得她眼波流转:“去了,还能回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