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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子调职来广省一个多月,还没有侦办过案子,更没有审过嫌疑人,他打交道的都是公安厅里的人,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地方刑警队办案。
怎么说呢,就两个字‘急躁’!
鲁峰作为海朱区刑警队的大队长,资...
茅村口的土路被警戒线拦成三段,最外侧是武警装甲车,中间停着两辆改装过的越野指挥车,最里面是几台沾满泥浆的皮卡,车斗里堆着折叠担架、红外热成像仪和捆扎好的绳索。姚卫华跳下车时,裤脚已被露水浸透,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没擦干,反而把太阳穴附近那道旧疤蹭得发红——那是十年前在滇西追捕毒贩时,被山石崩裂划开的,至今没消。
段宏宇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超市监控截图,照片上两个男人正弯腰往购物篮里塞压缩饼干和罐装红牛,穿深灰夹克的那个侧脸清晰可见:眉骨高耸,鼻梁塌陷处有道陈年凹痕,右耳垂缺了一小块肉,像是被什么硬物咬掉的。蔡婷蹲在车边,用指甲刀刮开图上模糊的车牌号残留,“江铃JX1027,尾号3986,登记在‘渡口市永昌建材有限公司’名下,法人代表叫李德海,户籍地址是凉州沙湾镇。”她顿了顿,抬头,“可沙湾镇派出所反馈,李德海五年前就注销了户口,死亡证明写着‘意外坠崖’。”
猫子从另一辆车后探出头:“那公司早黄了,营业执照吊销三年,连办公地点都改成废品收购站了。”他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调出卫星图,“但有意思的是,这辆皮卡过去三个月进出茅村七次,每次都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停的位置都一样——老鹰岭东坡半山腰,那片松林后面有个废弃的铅锌矿洞。”
姚卫华没应声,只盯着远处雾气缭绕的山脊。风从山谷里卷上来,带着腐叶和铁锈味。他忽然想起罗小虎供述里一句不起眼的话:“永宁说,矿洞里存着‘祖宗留下的东西’,比熊掌值钱十倍。”当时没人当真,现在想来,那矿洞怕不是个军火库。
“带路。”姚卫华朝猫子点头。
一行人沿陡坡攀援,警犬在前开道,爪子刨开浮土,露出底下被人踩实的泥径。越往上,植被越稀疏,裸露的岩层泛着青灰色,像巨兽溃烂的皮。行至半山腰,猫子突然蹲下,手指捻起一撮泥土——黑褐色,混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掏出便携式X光仪扫过地面,屏幕亮起微弱绿斑:“铅弹壳残留,还有硝化甘油气味。”
康蕊蹲在一旁,用镊子夹起半截烟头。烟丝焦黄,滤嘴印着“云岭特供”四个褪色小字。“阿仔抽这个。”她低声说,“向学东交代过,滇省边境线上的走私货,专供猎队。”
姚卫华接过烟头,指尖摩挲着滤嘴边缘。他忽然问:“马志军审向学东的时候,提没提过‘银盘山北坳’?”
蔡婷翻着笔录本:“提过。向学东说,阿仔他们去年冬天在那儿打过一头白唇鹿,鹿角断了一支,血迹拖了三十米,最后消失在一处塌方的山缝里。”
“塌方?”姚卫华抬头望向对面山体。那里岩层断裂带呈锯齿状延伸,缝隙深处果然有新近剥落的碎石,表面还沾着暗褐色污渍。他取出手电照进去,光束尽头,一截麻绳垂在虚空里,绳结打得极紧,末端系着半枚生锈的铜铃——铃舌已断,但内壁刻着模糊的“永”字。
段宏宇凑近细看:“这铃……跟我们在罗小虎背包夹层里找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山上传来一声短促的犬吠。警犬突然狂躁地扒抓岩壁,爪子掀开一片苔藓,露出底下人工凿出的方形孔洞。猫子撬开洞口石板,一股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喷涌而出。洞内并排摆着七只玻璃缸,每只缸里都泡着一只完整猴脑,脑沟纹路清晰如刻,缸底沉着黑色结晶颗粒。最靠里的那只缸上,贴着张泛黄的A4纸,手写墨迹洇开:“丙泊酚+氯胺酮,配比1:3,保质期三个月——永宁。”
姚卫华伸手探入缸中,指尖触到猴脑底部硬物。捞出来一看,是枚微型SD卡,卡槽边缘焊接着细若游丝的铜线,直通缸底电路板。康蕊立刻打开信号检测仪,屏幕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加密频段——全指向茅村小学旧址。
“他们在学校装了监听器?”蔡婷声音发紧。
“不。”姚卫华盯着SD卡背面用针尖刻的小字,“是‘接收端’。发射源在老鹰岭顶峰。”
众人沉默着爬上主峰。峰顶平台开阔,枯草被踩成环形,中央立着根锈蚀的镀锌钢管,顶端焊着圆形金属盘,盘面布满蜂窝状小孔。猫子用频谱仪对准扫描,数据流瀑布般滚落:“定向微波发射器,功率够覆盖整条山脉……他们监听的不是人声。”
姚卫华摘下战术手套,从钢管基座缝隙抠出半张烧焦的纸片。炭化的纤维间,隐约可见手绘地图轮廓:银盘山、白坡山、老鹰岭三点连线,交汇处标着红色五角星,旁边写着“药王谷”。星点旁,另有一行蝇头小楷:“癸卯年冬至,取髓开炉。”
蔡婷猛地抬头:“药王谷?林业局档案里根本没有这个地方!”
“有。”姚卫华从贴身衣袋掏出一本泛黄的《滇南地理志》,书页脆得几乎散开。他翻到夹着干枯蕨叶的那页,手指点在一段铅笔批注上:“民国二十三年,省立农学院勘测队在此发现珍稀菌种‘赤芝孢子’,因伴生剧毒‘鬼面蕈’,列为禁采区。后因地壳变动,该区域于1958年从地图上抹除。”
段宏宇喉结滚动:“所以他们不是盗猎……是在养‘鬼面蕈’?”
风骤然变急,卷起地上枯叶打着旋儿。姚卫华忽然弯腰,从钢管投下的阴影里拾起一枚纽扣——深蓝涤纶材质,边缘烫着金线“仁和镇中心小学”字样。他翻过扣面,内侧用红漆点着三个小点,呈等边三角排列。
“向学东穿校服?”猫子问。
姚卫华摇头,将纽扣按在掌心,用力一碾。扣子碎裂,露出夹层里薄如蝉翼的锡箔纸,上面蚀刻着微型电路图,终点指向一个坐标:北纬27°14′,东经102°38′。
蔡婷调出电子地图,放大定位——坐标落在茅村小学后山,那片被村民称为“哑巴坟”的乱葬岗。坟堆歪斜,碑石倾颓,唯有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槐挺立中央,树干被雷劈开道黑黢黢的裂缝。
姚卫华率先走向槐树。他绕到背面,伸手探进裂缝,指尖触到冰凉金属。拽出一看,是台老式磁带录音机,机身贴着防水胶布,磁带盒上印着褪色的“仁和镇广播站”字样。他按下播放键,沙沙电流声后,传来孩童齐诵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