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咁犀利！”

叶青舟望着珠江边上的豪华小区，嘴里惊叹了一声：“杨局竟然住在这儿啊？”

跟他一道来的史俊辉也是一脸震惊，总觉得手里提的果篮，有点不够格。

他俩一个是黑涩会犯罪侦...

夜总会里刺眼的灯光下，安普被两名特警架着肩膀，脚跟离地半寸，膝盖微弯，像一截被强行拗直的枯枝。他垂着头，喉结上下滚动，汗珠顺着鬓角滑进衣领，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花瓶碎片还散在脚下，玻璃碴子映着顶灯，碎光扎眼，也扎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杨锦文没走远，只退到旋转门边，背手站着，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水晶吊灯垂着半截断链，沙发扶手上插着一枚未爆的催泪弹，地毯上歪斜躺着两部摔裂屏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未发送完的语音消息：“阿普哥快跑……警察从后巷抄上来了！”——发信人头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黑豹，备注名“小豹子”，此刻正瘫在角落，双手抱头，裤裆湿了一片，尿骚味混着劣质香水味，在空气里浮沉。

段宏宇快步过来，递过一个牛皮纸袋，声音压得极低：“刚搜出来的，藏在吧台底下暗格里，三本账本，两支改装手枪，还有这个。”他指尖夹出一张泛黄的旧照片，边角卷曲，上面是六个穿校服的少年站在仁和镇中学门口合影，其中一人穿蓝布衫，眉骨高、下颌线紧，嘴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正是二十年前的安普。照片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九八年毕业，永不相忘。阿普、老刀、瘸子、耗子、麻雀、秃子。”

杨锦文手指一顿，没接照片，只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九八年？那时仁和镇还没通柏油路，派出所连传真机都是借县局的。他忽然想起白天翻卷宗时瞥见的一行铅笔批注：“1998.07.12，仁和镇中学教师李国栋坠楼身亡，疑为意外”。而李国栋，正是当年负责全镇禁毒宣传的兼职法制副校长。

“老刀”“瘸子”“耗子”……这些绰号像锈蚀的钥匙，咔哒一声捅开了尘封的锁孔。杨锦文抬眼，目光掠过跪在墙边瑟瑟发抖的十来个嫌犯——其中三人耳后有烫疤，形状如扭曲的蛇；一人左小指缺了半截，断口处肉色发青；还有个戴金链子的年轻人，右手虎口处纹着半朵褪色的山茶花。这纹样，和卷宗里一份1999年滇南某边境缉毒行动缴获的赃物清单附图一模一样：山茶花瓣数，七瓣；花蕊线条，六道；花瓣边缘，三处锯齿状缺口。

姚卫华踱步过来，皮鞋踩过玻璃碴，发出细微脆响。他没看安普，视线停在杨锦文手里的照片上，喉结动了动：“你认得‘秃子’？”

杨锦文摇头，又点头：“不认得人，认得这张脸。”他指尖点向照片最右端那个瘦得脱相的少年，对方正把一只手搭在安普肩上，笑容僵硬，眼睛却往镜头外瞟，“去年冬，迷易县东山林场发现一具白骨，肋骨第三根处嵌着半枚子弹头，口径7.62×39。法医说，死者生前身高约一米六五，左腿有陈旧性骨折愈合痕迹——就是瘸子。”

姚卫华沉默三秒，忽然笑了，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所以安普躲这儿，不是怕我们抓他贩枪倒卖野货，是怕我们翻出那具白骨的DNA比对结果？”他转头朝段宏宇扬了扬下巴，“把‘小豹子’单独带出来。”

段宏宇一挥手，两名刑警拖起瘫软的年轻人。小豹子被按在吧台前，脸贴着冰凉的大理石面，鼻血混着口红蹭出一道猩红。段宏宇掏出录音笔，啪地按下播放键——里面是安普嘶哑的方言录音：“……秃子骨头早埋进东山松树根底下，谁挖谁倒大霉。李老师当年没死透，爬到校门口才咽气，血把水泥地染红了一大片……你们要是敢供我，我就让你们全家坟头长不出草！”

小豹子浑身一颤，额头咚地撞在台面上。他猛地抬头，涕泪横流：“杨总！姚队！我说！全说！秃子是被安普亲手勒死的！就因为秃子偷拍了李老师和安普在办公室……在办公室……”他喉咙哽住，喘着粗气，“李老师发现安普私藏学校仓库的化学试剂，准备制毒……那天下午，安普用硫酸泼了李老师脸，李老师跳楼没死透，秃子看见了，安普就……就用教室里的铁丝绞死了他！”

话音未落，安普突然暴起！他脖颈青筋暴凸，腰腹发力猛拧，竟挣脱一名特警钳制，左手闪电般探向后腰——那里本该别着枪，此刻空空如也。可他摸到的不是枪套，是一截冰冷的金属链子！原来特警早将他腰带扣换成带锁扣的战术腰带，链子另一端焊死在地面消防栓阀门上！

“砰！”安普额头重重磕在消防栓上，鲜血瞬间涌出。他瘫在地上，抽搐着吐出一口血沫，牙齿缝里混着半颗碎牙。姚卫华蹲下来，抽出一方素白手帕，慢条斯理擦去他额角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擦拭古董瓷器：“安普啊，你记不记得，当年李国栋老师批改你作文，总在末尾写一句话——‘善恶有报，不在早晚’。”

安普瞳孔骤缩，喉咙里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姚卫华直起身，对手持执法记录仪的刑警点头：“全程录像，重点拍他听见‘李国栋’三个字时的生理反应。”又转向杨锦文，“现在，该问问他，为什么今天凌晨两点，‘梦巴黎’地下二层冷库，会突然多出八具低温保存的尸体。”

杨锦文没接话，只走到吧台后。他掀开酒柜下方一块松动的木板，露出半截锈蚀的通风管道。管道内壁沾着暗褐色污渍，凑近能闻到浓烈福尔马林混着血腥的甜腥气。他掏出强光手电照进去——管壁上用红漆画着歪斜的数字：7、1、3、4、5、2、6、8。每个数字旁都标着微小箭头，指向不同方向。

段宏宇凑近看，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冷库八个储尸格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