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蔡婷点头,目光扫过罗小虎手中的纸条:“还有个细节。唐智凯写这张纸条时,用的不是普通签字笔,是‘晨光’牌考试专用0.5mm中性笔,墨水含微量荧光剂。我们刚才用紫外灯照了,背面还有一行极淡的字,肉眼几乎看不见。”
她将证物袋翻转,在手电侧光下,纸背果然浮现出一行几乎透明的微蓝字迹:
> **“……地下室铁门锁眼,缺第三颗铆钉。”**
罗小虎心头一震:“铁门?老仓库哪来的地下室?”
蔡婷摇头:“没有。但仁和镇老供销社旧址下面,有战备粮库。七十年代建的,入口在镇北菜市场后巷,水泥封死了二十年,去年修地下排水管,工人撬开过一条缝——说里面全是锈蚀的钢架和铁皮箱。”
“黄东知道?”马志军脱口而出。
“他知道。”罗小虎缓缓道,目光如刀,“他爸黄建国,就是当年负责封库的民兵连副连长。”
山风忽起,卷着枯叶掠过众人脚面。远处,渡口市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闷雷,天边已压下浓重铅云。
罗小虎没再说话,只伸手接过蔡婷递来的纸条,指尖用力按在那行荧光字上,仿佛要将那几个字刻进掌纹里。他转身朝悬崖边走去,脚步踏在湿土上发出沉闷声响。走到插着树枝的勘察点,他忽然停住,弯腰拾起一根枯枝,在泥地上划出一道直线——从东南方向斜斜指向悬崖,又在中途陡然折向西南,最终落在斜坡滑坡断面下方那簇倒伏的蕨草旁。
“他不是被追下来的。”罗小虎声音低哑,“是自己跳的。”
龙羽蹲下身,盯着那道泥痕:“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罗小虎直起身,望着悬崖下方蜿蜒的公路,“等车。等一辆他认得的车——或者,等一个他确信不会杀他的人。”
蔡婷忽然开口:“延边饭馆服务员说,第七个人进门时,黄东正和马志军坐在包厢靠门的位置。而唐智凯,坐的是最里侧,背对门口。”
马志军猛地一怔:“那他进门时,唐智凯第一眼看到的……是黄东?”
“不。”蔡婷摇头,目光冷冽,“是黄东背后墙上挂的那幅画——‘金沙江峡谷风光’。画框右下角,有块指甲盖大的漆皮脱落,露出底下生锈的铁钉头。唐智凯那天穿的冲锋衣右胸口袋,有道三厘米长的划痕,边缘整齐,像是被硬物刮出来的。”
她掏出手机,调出唐智凯尸检报告照片,放大右胸位置——果然,冲锋衣纤维断裂处,残留着一点极淡的、与画框铁钉锈迹完全一致的红褐色氧化铁微粒。
罗小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他进门看见那颗钉子,就知道黄东早就布置好了。饭局是幌子,灭口才是目的。他假装喝醉离席,其实溜去了仁和镇——不是去报信,是去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张扬忍不住问。
“一把钥匙。”罗小虎声音很轻,“能打开战备粮库铁门的钥匙。那扇门,只有三把钥匙。一把在县武装部保险柜,一把在黄建国家祖宅神龛夹层,第三把……”
他停顿片刻,目光投向山下公路尽头——那里,一辆黑色越野车正沿着盘山路缓缓驶来,车顶架着卫星信号接收器,车身没有牌照,但车门下方喷涂着一行极小的银灰色字母:**DJS-07**。
那是渡口市公安局技术支队的移动勘验车编号。
车还没停稳,车门推开,杨锦文快步下车,手里拎着一只银灰色金属箱。他径直走到罗小虎面前,打开箱子——里面整齐码放着七枚弹壳,口径统一,弹底铭文清晰可辨:**H&K .308 WIN —— MADE IN GERMANY**。
“查到了。”杨锦文声音沙哑,“这七枚弹壳,全部来自同一支枪。枪管序列号匹配金盾俱乐部报废登记表——编号HK-8927,去年十二月十七日报损,理由是‘膛线磨损严重,存在炸膛风险’。”
罗小虎没碰弹壳,只盯着箱内衬布上一枚尚未提取的、沾着褐色泥渍的弹头。弹头尖端有细微变形,尾部螺旋纹路被泥垢覆盖,但侧面一道浅浅的、几乎不可见的刻痕仍清晰可辨——那是手工刻制的标记,三个歪斜字母:**L.D.Z**。
“李德忠。”马志军失声念出,“黄建国的妹夫,原县农机厂技工,专修枪械……十年前因私造土枪被判刑三年。”
蔡婷突然开口:“罗队,延边饭馆老板刚才打电话来,说想起一件事——正月初八那天,第七个人进门时,手里拎着个帆布包,包带上有块补丁,补丁线是红绿相间的十字绣,绣的……是个歪嘴笑的兔子。”
罗小虎缓缓吐出一口气,山风灌进他领口,凉得刺骨。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仁和镇方向沉沉压下的乌云:“通知所有人,今晚零点,包围仁和镇老仓库。不准开灯,不准鸣笛,通讯静默。告诉魏荷,让他把县局特警中队拉到镇北菜市场后巷——战备粮库入口,就在那儿。”
龙羽轻声问:“如果黄东不在呢?”
罗小虎望向那辆正缓缓驶近的勘验车,车顶信号灯在暮色里一闪,幽蓝如磷火。
“他在。”罗小虎说,“他一定在。因为今晚,是金沙江汛期前最后一批防汛物资入库的日子。而仁和镇老仓库……”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毫无温度的弧度:
“——是全县唯一具备恒温恒湿条件的防汛物资储备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