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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不二情书》十亿庆功宴圆满落幕。国内首位十亿女导演薛小璐在台上动情发言,直言最感激的人是制片人刘伊菲。
薛小璐从《失恋三十三天》起回忆两人的合作点滴,并公开表示:未来只要有项目,两人将...
庆功宴散场后,刘伊菲没回星宸,而是直接去了张霖旗那家七星级酒店的顶层行政套房。她没叫司机,自己开车来的,车钥匙还攥在手心,指尖微凉。电梯一路向上,镜面轿厢映出她略带倦意却眼神清亮的脸。她没补妆,也没换礼服,蓝绿色丝绒长裙垂坠如水,裙摆扫过地毯时悄无声息——这身衣服是《美人鱼》首映礼时穿过的,当时没人想到它会陪她走到35亿。
套房门推开,吴宸已经到了。他靠在落地窗边,手里一杯温水,正低头看手机。屏幕光映在他下颌线上,像一道薄刃。听见门响,他抬眼,没说话,只是把手机倒扣在窗台,朝她伸手。
刘伊菲走过去,把围巾解下来搭在他手腕上,顺势靠进他怀里。他身上有淡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未散尽的香槟气,是刚才宴席上没沾酒、只喝苏打水的人才有的干净味道。
“王中雷那边,动静不小。”她声音压得很低,下巴抵着他肩窝,“刚收到消息,他下午把《大闹天竺》宣发预算砍了三成,说‘先让市场看看口碑再说’。”
吴宸没接话,只是抬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耳后一小片泛红的皮肤——那是被灯光烤出来的。她今天站得久,又笑得多,脸颊微烫,连耳尖都透着粉。
“他不是怕口碑。”吴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沉石落进静水里,“他是怕《美人鱼》的庆功宴,成了他的审判庭。”
刘伊菲鼻尖动了动,笑了:“你早算准他会炸?”
“不算准。”他顿了顿,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递给她,“这是《美人鱼》保底发行合同的补充条款第十七条——‘若影片票房突破三十五亿人民币,则甲方(星宸&光线)有权于庆功场合,以非公开方式向乙方(华艺)提出二次分红协商请求,协商期不超过七十二小时。’”
刘伊菲一怔,迅速展开纸页。字迹是她的笔迹,签名处还有她拇指按下的浅浅指印。日期是去年腊月二十三,小年那天签的。她当时只当是流程性条款,压根没细读。
“你……什么时候加的?”
“签约前夜。”吴宸看着她眼睛,“你睡着以后,我让法务把条款塞进最后一页附录,你签字时,我替你翻到了那页。”
刘伊菲呼吸停了一瞬,随即笑出声,眼角弯起,带着点狡黠又柔软的光:“所以你早知道我会在台上拆台?”
“不。”他摇头,拇指擦过她唇角一点口红印,“我知道你会忍不住。你看见张雨兄弟坐那儿,端着酒杯跟曾茂军寒暄的样子,就会想起《西游降魔篇》账本上那个永远对不上的数字。你忍不了。”
她静了几秒,把纸叠好,重新塞回他口袋:“那红包呢?真写了支票?”
“假的。”他坦然,“红包里是四张空白支票,每张面额一千万,但没填收款人、没盖章、没写日期。连银行编号都是空的。”
刘伊菲愣住,旋即爆笑,肩膀都在抖:“你疯了?当着那么多人——”
“当着那么多人,才安全。”他打断她,声音很稳,“支票真假,只有我和华艺知道。媒体拍不到正面,观众只看见红包厚度和烫金‘美人鱼’字样。王常田摸到手里,只觉得沉,以为里面是钱——他不敢当场拆,更不敢去银行验。而张雨兄弟……他们连红包碰都没碰一下,全程盯着镜头,生怕被拍到接钱的手。”
刘伊菲笑得停不住,眼泪都快出来,抓着他袖口擦眼角:“所以你根本不怕他们查?”
“查什么?”他反问,目光沉静,“查我有没有骗他们?还是查我有没有真给钱?——这世上最安全的骗局,就是连骗局本身都半真半假。他们不信,又不敢不信;想撕破脸,又怕撕开后,露出来的全是当年他们自己写的白条。”
窗外,张霖旗霓虹灯次第亮起,整座城市浮在暖色光晕里。远处江面有轮渡鸣笛,一声悠长,划开晚风。
刘伊菲止住笑,忽然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极轻,像羽毛拂过。
“吴宸。”她叫他名字,很认真,“下次别这样了。”
他没应,只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些,下巴搁在她发顶:“嗯。”
“我不是心疼钱。”她声音闷在他胸口,“我是怕你太累。你一边盯着《太空旅客》的美术分镜,一边改《红海行动》摩洛哥训练日志,还要抽空陪我演这场戏……你凌晨三点发给我的那版《美人鱼》重剪版,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想删掉你加进去的那三十秒水下镜头——太锋利了,像刀背贴着观众眼皮划过去。”
他沉默片刻,才低声说:“那三十秒,是我替你剪的。”
“替我?”
“对。”他松开她一点,拇指擦掉她刚才笑出来的一点泪,“你总说,《美人鱼》是喜剧外壳裹着现实主义内核。可你忘了,观众记住的从来不是内核,是外壳上的裂痕。那三十秒水下镜头,鲨鱼群掠过珊瑚礁,珊瑚白化,鱼群溃散——没人看得懂隐喻,但所有人记得那种窒息感。你不想做苦情导演,那就让人先疼,再笑,最后才想起来:哦,原来我们一直活在水里。”
刘伊菲望着他,忽然伸手,一根手指戳他胸口:“你最近是不是偷偷读哲学了?”
“读了点。”他承认,“德勒兹讲‘褶子’,说所有表象都是折叠起来的真实。我就想,既然褶子能藏真相,那干脆多折几层——让张雨兄弟以为他们在看一场庆功宴,其实是在看一张X光片。”
她噗嗤又笑,这次没忍住,手指用力戳他:“你坏歹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