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步入正轨了，我参考日本练习生制度打造了一套比较适合我们的模式。

目前看起来，这套模式运行得很好。

我打算明年就推出一个男子组合。”

苗秀丽说起这个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看陈致远。...

电梯门缓缓合拢，金属镜面映出张美姬略带倦意却依旧明艳的侧脸。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丝绒长裙，领口微开，锁骨线条清冽，耳垂上一对珍珠坠子随着电梯上升轻轻晃动，像两颗被夜风推着走的小月亮。崔真实站在她斜后方半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领带松了两颗扣，笑容松弛而笃定，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银扣——那是三星电子赞助本届影展时发给嘉宾的纪念品，刻着韩文“光”字。

“Ethan刚才说你演《死之咏赞》时，用指甲掐自己大腿内侧来保持哭戏的真实感？”崔真实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酒气混着雪松须后水的味道，“我试过，太疼，没撑过三秒。”

张美姬轻笑一声，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阴影：“不是掐，是扎。一根绣花针，藏在指缝里。拍完那场戏，护士从我腿上起出七根断针头。”她顿了顿，抬眼看他，“你约我上来，就为问这个？”

崔真实没答，只伸手按了十七楼按钮。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空调冷气无声运转，数字跳到“15”时，他忽然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鬓角：“我妹妹昨天在首尔大学礼堂放《黄飞鸿》，五百个座位全满。散场后她跑来问我——‘欧巴，陈致远是不是真的会飞？’”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我说，他不会飞。但他能让整个亚洲仰头看天。”

张美姬指尖微微蜷起，指甲陷进掌心。她知道崔真实这话不是恭维。韩国电影圈早有传言：去年釜山电影节闭幕式上，李秉宪对着镜头念完获奖感言，转身就撕了手稿扔进喷泉池——因为陈致远缺席，主办方临时把压轴颁奖改成了纪录片展映。那晚李秉宪喝得烂醉，在出租车里对司机吼：“他连红毯都不肯踩我们的地砖！凭什么？！”司机后来把这事编成段子讲给朋友听，朋友又告诉朋友，最后竟成了新晋演员们私下传的“登天咒”：想红？先学陈致远，站着不动，全世界就得踮脚看你。

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七楼。崔真实侧身让路，张美姬却没动。她盯着镜中自己与他的倒影，忽然道：“你知道徐克为什么敢让陈致远演黄飞鸿吗？”

“因为他打过真功夫？”崔真实挑眉。

“因为他敢在杀青宴上，当着三十个武术指导的面，把钢棍折成麻花。”张美姬转身正对他，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地，“那天徐克说：‘致远，你若信我，我就信你骨头比铁硬。’——可真正让徐克下赌注的，是陈致远递给他一份文件。不是剧本，是香港九龙城寨拆迁报告。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批注：哪堵墙承重，哪条巷子能藏三台摄影机，连老鼠洞直径都标了厘米数。”她忽然笑起来，眼角细纹舒展如涟漪，“你说，一个连贫民窟瓦砾都记得比自己生日清楚的人，会把韩国这片土地当成什么？”

走廊灯光幽黄，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崔真实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腕表放在电梯扶手上：“这块表，我爸留给我的。他说戴它的人，要么成为导演，要么成为制片人。我选了后者。”他直视她眼睛，“嘉禾刚跟我签了三年监制合约。下个月，我在首尔成立分公司，第一个项目——《汉江谋杀案》。导演人选我定了，编剧也定了。缺一个女主。”他顿了顿，“不是客串，是领衔。片酬翻倍，署名顺序排第一。但有个条件：你得先陪陈致远吃顿饭。”

张美姬怔住。她原以为今晚是场猎艳局，却没想到对方兜底掏出的是整座金矿。她想起陈致远在红毯上朝她点头时，左手无名指关节有道淡粉色旧疤——后来查资料才知道，那是他拍《黄飞鸿》吊威亚时被钢索割的。当时剧组医生说要缝三针，他摆摆手：“留着，以后拍《龙争虎斗》续集，李小龙的替身演员看见这疤，就知道谁才是真练家子。”

“他答应了？”她问。

“他连菜单都没看。”崔真实耸肩，“就说‘张小姐要是愿意，我请她在明洞吃烤牛肠’。还补充一句——‘不点泡菜，怕辣着嗓子，明天还要录新歌’。”他忽然压低声音，“其实他手机里存着你的号码。上周三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发过一条没发送成功的短信草稿：‘张美姬小姐，听说您母亲在仁川开了一家传统药房？我奶奶的风湿药方，或许能帮上忙。’”

张美姬猛地吸气，胸口起伏。她母亲确实在仁川卖祖传膏药，但从未对外宣传。陈致远怎么可能知道？除非……她脑中电光石火闪过下午颁奖礼后台一幕：唐轮涛领奖时礼服拉链崩开，陈致远顺手递去一枚铜质纽扣——那纽扣背面刻着极小的汉字“仁川·济世堂”，正是母亲药房三十年前的商标。

电梯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她终于抬步跨出。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声如裂帛。崔真实快步跟上，却见她径直走向消防通道。不锈钢门推开时，月光泼洒进来，照亮她扬起的下颌线：“带路。现在就去明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