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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儿走到海音寺前,释能和尚笑着迎了上来:
“阿弥陀佛,孩子,身体可还好?”
云儿有些疲惫的摇摇头,扫过四周一张张面孔:
“没关系,反正今天也是最后一天了,大师,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杨昭夜指尖一颤,信纸边缘被捏出细褶,那行字像烧红的铁丝烫进眼底——“替你狠狠抽素素屁股几下!要响的这种!”
院中梅枝上积雪簌簌震落,几片碎琼无声坠入青砖缝隙。方才还凝滞如冻湖的空气,忽被一声短促抽气刺破。
清欢第一个反应过来,紫眸倏然亮得惊人,指尖已搭上腰间软鞭:“哎哟~这可是夫君亲口交代的差事!”话音未落,人已腾空而起,足尖点着梅枝借力,雪白裙裾旋开一朵疾风之花,鞭梢卷着凛冽寒气直取杨昭夜臀侧!
“放肆!”燕朔雪独眼暴睁,银甲铿然震鸣,横臂格挡时小臂肌肉虬结如铁铸,鞭梢撞上甲胄竟迸出金石脆响。清欢被反震得踉跄后退半步,腕骨发麻,却笑得愈发狡黠:“燕姐姐急什么?夫君的军令状可没写‘谁在场谁动手’呢~”
玉青练灰眸微抬,膝上长剑嗡鸣轻颤,剑气如霜刃悄然封住清欢所有腾挪方位。萧烬月却突然抬手按住玉青练剑柄,暗红长发在朔风里扬起一道烈焰般的弧线:“青练,让开。”她嗓音低沉如北境冻土裂开,“若连这点信令都执行不了,何谈共守山河?”
柳清韫素手轻抚狐裘斗篷边缘,唇角笑意温婉如初绽红梅:“烬月姐姐说得是。只是……”她目光掠过杨昭夜骤然绷紧的脊背,指尖悄然掐诀,三缕青烟自袖底无声逸出,缠上清欢鞭梢、燕朔雪臂甲、玉青练剑锋——刹那间,三件兵刃同时凝滞半寸,寒光流转的杀机被温柔裹住,只余一丝痒意在肌肤游走。
“素素,”柳清韫声音轻得像呵在冻梅上的气息,“你若真想挨这一下,我替你数着——三、二……”
“等等!”杨昭夜凤眸陡然锐利如刀,左手闪电般探向腰间天刑司玄铁令牌,右手却按在心口位置。那里衣襟之下,一枚龙鳞形状的暗金纹身正隐隐发烫——是昨夜梦中海音村悬崖边,卫凌风用雷元之力烙下的印记。此刻它灼热如烙铁,仿佛在提醒她:那场梦里,自己也曾被他按在礁石上,掌心贴着后颈逼她仰头看海潮,喉间滚出的呜咽被浪声吞没……
可此刻,她指尖刚触到冰凉令牌,心口龙鳞却骤然一跳,一股陌生记忆如潮水冲垮堤岸——
*十七岁冬夜,奉先殿地窖。铁链哗啦作响,少年皇帝玄色常服沾满泥污,单膝跪在冻土上,将一枚染血的龙鳞塞进她颤抖的手心:“素素,咬破它。”
她哭着摇头,牙齿磕在鳞片边缘渗出血丝。
他忽然扯开自己左胸衣襟,露出心口狰狞旧疤,疤中央嵌着半枚漆黑鳞片,正随着呼吸明灭:“看见没?父皇给我的诅咒……你咬破它,就能听见我想说的话。”
她哆嗦着照做,舌尖尝到铁锈腥甜,耳边却炸开惊雷:“记住,若我哪日眼神浑浊、开口胡言,便用这鳞片割开我咽喉——”*
“素素?!”清欢见她面色惨白摇晃,慌忙收鞭扶住她手臂。
杨昭夜猛地吸气,冷汗浸透锦缎小袄内衬。那记忆如此真实,连少年皇帝腕骨凸起的青筋、呼吸喷在她额前的湿热都纤毫毕现。可她分明记得,自己从未进过奉先殿地窖!更不记得……曾亲手为父皇剜去心口魔鳞!
“师父的信……”她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砖,“后面还有内容。”
众人目光齐刷刷钉在信纸上。果然,在那句“要响的这种”之后,墨迹微顿,续写的字迹陡然转为凌厉锋锐,仿佛执笔者以指蘸血挥就——
【素素,你心口龙鳞发烫时,便是我在京城第七海黄尽井底,用残存神念叩击你血脉。那不是梦,是当年你母妃倭妖所赠龙鳞,与我体内龙脉共鸣生的回响。
你幼时被送往北戎,并非流放,而是任月贞以龙鳞为引,将你魂魄一分为二——一半随你肉身远赴苦寒之地,另一半则藏于第七海黄尽井底龙脉核心,由黄尽老人日夜镇压。
三十年来,我每夜子时以心头血喂养井底魂魄,只为让你避开魔物侵蚀。直到七年前,你率军破北戎王帐那夜,井底魂魄骤然苏醒,撕裂封印归来。
所以你总觉自己行事果决狠厉,实则是两魂合一后的本能。
而今日你心口灼痛,是因为井底龙脉正在崩塌——魔物分身已吞噬黄尽老人,正借龙脉反扑你的本体!】
“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