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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海湾客栈房内,卫凌风侧卧着,单手轻抚着怀中美人儿光滑的美背。
青青蜷在卫凌风怀里,小脸绯红,瘫软无力的昏睡过去,明显是被灌饱了。
卫凌风低头轻亲了一口,今天确实做的有些用力了...
杨昭夜话音未落,指尖已凝起一道凛冽剑气,凤眸赤红如燃,银纹蟒袍猎猎翻涌,整座庭院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风都不敢再掠过檐角。她一步踏出,足下青砖无声龟裂,蛛网般蔓延三尺,碎屑尚未落地,人已如一道撕裂长空的银虹,直扑廊下负手而立的杨昭恒!
“素素!住手!”萧烬月厉喝一声,灰眸骤缩,身形如电横拦于前,袖中剑光乍现,却非攻敌,而是以剑脊硬生生架住杨昭夜劈来的掌缘——轰然闷响炸开,气浪掀飞廊下数盏琉璃灯,碎玉纷坠如雨。
杨昭夜掌势被阻,手腕一震,却未收力,反借势旋身,左足蹬地,腰胯拧转如弓满弦,右腿挟着千钧之势横扫而出!这一击毫无保留,腿风所至,空气发出尖锐嘶鸣,廊柱上悬着的青铜风铃竟在刹那间齐齐爆裂,铜片四溅如刃!
杨昭恒瞳孔微缩,不退反进,足尖点地轻跃,竟于毫厘之间避过腿影,右手并指如刀,疾点她膝弯曲池穴——指尖未及触衣,杨昭夜膝盖猛然内扣,小腿诡异反折,脚背绷直如刃,反削他腕脉!动作快得只余残影,竟是以伤换伤的搏命打法!
“疯了?!”清欢惊呼,紫眸一闪,袖中丝线无声激射,欲缠她足踝卸力;小蛮亦低叱一声,双掌结印,苗疆秘术“缚灵瘴”悄然弥漫,青灰色雾气如活物般向杨昭夜双足缠去。可两人指尖尚在半途,杨昭夜凤眸忽地一眯,足尖点地,整个人竟凭空拔高三尺,旋身腾跃,银纹蟒袍翻卷如云,竟在半空拧腰回旋,一记凌厉肘击裹挟罡风,直撞杨昭恒天灵盖!
杨昭恒仰首,灰眸映着那抹刺目银光,竟不格挡,反而喉结微动,低喝一声:“破!”
声如惊雷炸响,他胸前衣襟无风自裂,一道幽蓝剑痕自心口蜿蜒而上,直贯下颌——那并非伤疤,而是一道封印!封印应声崩解,幽光迸射,竟化作一柄寸许长的冰晶小剑,倏然没入他眉心。刹那间,他周身气息陡变,灰眸深处似有星河倒悬、寒渊涌动,一股古老、森冷、不容亵渎的剑意轰然席卷,竟将杨昭夜那毁天灭地般的肘击硬生生钉在半空!
“嗡——”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杨昭夜肘尖距他额前三寸,再难寸进。她凤眸圆睁,瞳孔剧烈收缩——那剑意……竟与师父当年在揽月台初授剑诀时,指尖流泻的、令她浑身战栗的“太初之息”同源!只是更为纯粹,更为……悲怆。
“你……”她声音嘶哑,喉头滚动,“你封了剑心?”
杨昭恒眉心幽光渐敛,灰眸重归沉静,却比方才更沉三分。他缓缓抬手,拂去额前被劲风掀起的一缕黑发,声音低沉如古井投石:“七岁那年,父皇将我锁在寒潭深处,逼我吞下‘玄冥魄’,说这是斩魔的唯一钥匙。我吐了三天血,差点魂飞魄散,才勉强压住那股噬心寒毒。后来,师父用龙鳞之力为我铸了一道封印,将剑心与寒毒一同封住,只留一线温养。若强行解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昭夜因愤怒而失血的唇色,“十年之内,必成废人。”
杨昭夜僵在半空,肘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那句“十年之内,必成废人”。她想起师父信中那句“从头再来就坏了”,想起自己方才那句“你要他的命”,想起师父失去修为后,在离阳城街头踉跄扶墙的身影……心口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骤然窒息。
“所以……”她声音干涩,缓缓落下,足尖轻点廊柱断面,银纹蟒袍垂落,遮住微微发颤的手,“所以你早知道,师父那一身修为,是赌上了什么?”
杨昭恒没答,只静静望着她,灰眸深处,是深不见底的疲惫,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悲悯的痛楚。
“嗤——”
一声轻笑,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凉薄,撕裂了死寂。玉青练不知何时已踱至廊下阴影里,灰眸斜睨着杨昭恒,指尖漫不经心捻着一片飘落的枯叶:“昭恒弟弟,你这封印,倒是比我预想的……更疼些。”
杨昭恒眼睫微颤,垂眸,避开她视线。
玉青练却不再看他,目光转向杨昭夜,灰眸幽深:“素素,你方才说要他的命。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他今日真死在此处,你那位刚舍了修为的师父,明日便要独自面对一个能篡改生死的怪物?届时,谁来替他挡住第一道因果杀机?谁来为他耗尽最后一滴心血,去推演那渺茫一线生机?”
杨昭夜浑身一僵,凤眸中怒火如潮水般退去,只剩茫然与冰凉。
“师父他……”她喃喃,声音轻得如同叹息,“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我们会在意。”
“他在意。”玉青练的声音忽然低缓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沙哑,“所以他才写那封信,用最狠的话,逼你们立誓,逼你们打你屁股……只为让你们记住,此刻的痛,远不及他一人背负的万分之一。他不要你们心疼,只要你们活着,清醒着,等着他回来。”
话音落下,庭院里只剩下风拂过断柱残骸的呜咽。姜玉珑捧着手炉的小脸早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抠着紫檀木边沿,指节泛白;萧烬月收剑入鞘,灰眸低垂,掩去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卫凌风默默松开紧握的拳头,独眼望向远处沉沉暮色,喉结上下滑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唯有燕朔雪,抱臂倚在廊柱旁,独眼盯着杨昭恒眉心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幽蓝剑痕,忽然嗤笑一声:“难怪当年北境大雪封关,你一个人守着烽火台七天七夜,冻得手指发黑都没撤下来。原来不是硬气,是封印快压不住了,怕一动就爆开,把整个军营都冻成冰坨子。”
杨昭恒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行了。”柳清韫轻叹,莲步轻移,素手拂过断成两截的黄花梨木案,指尖微光流转,木屑竟如活物般簌簌聚拢,断口处莹光氤氲,片刻后,一张完好如初的桌案静静矗立,唯有一道纤细银线,如泪痕般蜿蜒其上,昭示着方才那场无声的惊心动魄。“夫君的信,还未读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