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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我这边找到了一个老学长,特教学院的。”
“对,他被闽成达‘卖’了,我也是劝了好久,他才同意出来一天的。”
“我跟你说,我可费了老大劲了,你可得好好招待人家。”
黄暻此时正...
风声在耳畔撕裂成尖锐的哨音,身体下坠时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五脏六腑,失重感像一桶冰水从天灵盖灌进脊椎。他没闭眼,反而死死盯着上方那片被路灯晕染成淡黄色的天空——不是恐惧,是解脱。楼顶边缘的砖缝里还卡着半截没燃尽的烟头,灰白余烬在夜风里轻轻颤动,像一声没能出口的叹息。
可就在离地十五米处,一道银光猝然掠过!
“嗤——!”
钢索破空声如毒蛇吐信,精准缠住他左脚踝,猛力回拽!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掼在七楼外墙上,玻璃幕墙瞬间蛛网般炸开细纹,整个人像被钉在墙上的标本,悬停、弹荡、再甩向隔壁空调外机支架——金属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却硬生生撑住了。
“咳……”他呛出一口血沫,视野发黑,右臂软塌塌垂着,不知断了几根骨头。
楼顶探出一张年轻却毫无温度的脸,秦策单膝跪在边缘,右手还捏着微型弩机扳机。他身后,林远蹲着,正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下方这张扭曲的脸,镜头微微晃动,却始终稳稳锁定瞳孔。
“跳得挺干脆。”秦策声音不高,却穿透风声砸下来,“可惜,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那人喉咙里嗬嗬作响,想说话,血却不断从嘴角涌出。他认得秦策——白天在闽州大学后门小超市买水时,这人就站在收银台旁,手里捏着张学生证,目光扫过自己袖口露出的、尚未完全愈合的烫伤疤痕。当时只当是普通路人,谁想到……
秦策纵身跃下,动作轻捷如猫,单手勾住六楼窗沿翻身而入,三步跨到瘫软的男人面前。他蹲下,扯开对方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紫黑色烙印——扭曲的“闽成达”三字,边缘泛着溃烂的黄脓。
“陈砚的手笔?”秦策拇指用力按进烙印中心,男人顿时浑身痉挛,“他给你打这个印,是怕你跑?还是怕你死?”
男人剧烈咳嗽,血沫喷在秦策校服袖口上:“……你……怎么知道陈……”
“因为上周三,你去闽州特教院门口蹲了四小时十七分钟。”秦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画面里,江菜穿着浅蓝连衣裙,推着轮椅上的奶奶穿过校门,轮椅扶手上挂着个褪色的布包,包角绣着歪斜的“菜”字。男人正鬼祟跟在二十米外,手里举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一台老式胶片相机。
“你在拍她。”秦策声音冷得像淬火的刀,“拍她笑的样子,拍她帮奶奶擦汗,拍她蹲下来系鞋带时后颈露出的那颗痣——然后寄给陈砚。对不对?”
男人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裤袋。秦策早一步捏住他手腕,咔嚓卸脱臼,顺势从内袋抽出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江菜在福利院旧教学楼前的照片,背景里模糊站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伸手搭在她肩上,指尖几乎要掐进她瘦削的锁骨。
“陈砚没让你碰她。”秦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待验,未驯化。”他抬眼,盯住男人充血的眼睛,“你们管这叫‘驯化’?让一个听障生学手语、练唇读、记账目,再让她亲手把同班同学骗进厂里——这就是你们的驯化?”
男人喉结滚动,突然爆发出嘶哑的笑:“……你懂什么?她爸欠闽成达八万七,她妈尿毒症透析每月三万二!她不签那份合同,她全家明天就睡桥洞!我们至少……至少给她饭吃!”
“所以你们就替她‘选’了?”秦策忽然笑了,笑意却没抵达眼底,“选让她每天站十二小时流水线,手指甲缝里永远洗不净机油;选让她看着同期同学在换换公司做UI设计师,工资条上数字比你们厂长还高;选让她偷偷录下陈砚说‘聋子脑子慢,但听话’的录音,却不敢发出去——因为你知道,只要她敢动一下,她奶奶透析室的床位,第二天就会被‘系统故障’取消。”
男人笑声戛然而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这时,楼道口传来急促脚步声。林远带着两名穿深灰色西装的人上来,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个银色手提箱。箱子打开,里面整齐码着五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同一份文件——《闽成达集团残障员工安置协议(2023修订版)》,落款处赫然是“陈砚”亲笔签名,日期是三天前。
“你看看这个。”林远把平板推到男人眼前,“陈砚昨天刚签的。所有‘驯化完成’的员工,统一转岗到新成立的‘闽成达智能辅具研发中心’,月薪涨到八千,配专职手语翻译,宿舍装无障碍电梯。”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但他没告诉你的是——研发中心根本不存在。那栋楼,下周就要拆了。所有员工档案,会和拆迁废料一起,运去罗州垃圾焚烧厂。”
男人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策起身,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U盘,插进平板。屏幕弹出加密文件夹,点开,是三百二十七段监控录像。画面里全是闽成达旗下不同工厂:有听障工人被逼着用嘴咬断铜线,唾液混着金属碎屑滴进产品质检盒;有视障女工在无防护环境下操作冲压机,安全光栅被故意短接;更有一段——江菜蜷在仓库角落,正用指甲在水泥地上反复划写“救我”,旁边散落着半块被啃过的压缩饼干。
“这些,够不够让闽成达破产?”秦策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