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临渊动作一顿，眉头紧锁：“你怎知？”

“因为玄真道典籍里写过。”顾言淡淡道，“‘青梧七籽，三留为根；取尽则玉溃，玉溃则园亡’。”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已冲至药圃边缘、却因眼前异象而迟疑驻足的各家大佬，声音微扬：“诸位，若想保全其余四圃灵草，此刻当共立契约——青梧子七枚，我取四枚，宋前辈取两枚，余下一枚，由龙渊阁、齐家、楚家三方共管，交由姬老暂存，待探完洞天，再议分配。”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晋珩脸色铁青，手指几乎掐进掌心。他万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抢得快，还抢得……有理有据、合情合理、无可反驳！若反对，便是不顾大局；若同意，等于默认顾言拥有对洞天规则的解释权！

“我同意。”楚玄率先开口，语气竟透着几分欣赏，“顾小友所言有理。青梧子虽贵，但整座药园价值更巨。”

“附议。”齐云墟深吸一口气，拱手，“愿遵顾小友所议。”

姬老抚须而笑，目光扫过东方尊者，意味深长：“既如此，老朽便替诸位，先收下这一枚。”

东方尊者垂眸，指尖在袖中悄然掐出一道隐秘法诀，唇角弧度更深。

顾言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北圃。宋临渊与姬老紧随其后，三人并肩而行，竟隐隐形成一股无形气场，将其他各家大佬自然隔开三步之外。

而就在他们背影即将没入北圃浓雾之际，顾言忽地脚步微顿，侧首瞥向左侧山壁阴影处——那里，一名晋家年轻子弟正蜷缩着，面色惨白，双手死死捂住腹部，指缝间渗出暗红血迹。他腰间玉佩早已碎裂，断裂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灰雾，正是永生组织特制的“蚀魂瘴”。

顾言眼神一凝。

不是巧合。

此人是晋无咎带进来的心腹，也是最早被东方尊者用蚀魂瘴暗中控制的两人之一。刚才幻阵破碎时，顾言神识扫过全场，发现此人真气运转异常滞涩，当时便留了意。如今他主动现身于阴影，显然是得了授意，要演一出“遭人暗害、濒死控诉”的苦肉计！

果然，下一秒，那青年喉头一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嘶声哭喊：“是……是顾言！他趁乱偷袭我！他想杀人灭口！他……他早就和永生勾结！”

声音凄厉，穿透雾气。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晋无咎站在人群后排，面露悲恸，上前一步，痛声道：“顾小友，我这侄儿素来老实本分，从未与你结怨，你为何下此毒手？！”

顾言缓缓转身，迎着数百道灼灼目光，神色未变分毫。

他甚至没看那青年一眼，只轻轻抬手，指尖微屈，凌空一点。

“噗——”

那青年胸前衣襟突然炸开一道血花，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的蛊虫弹射而出，在半空中扭动几下，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蚀魂瘴母蛊。”顾言声音清朗，“永生组织特制，专用于操控散修。它寄生于宿主膻中穴，靠吞噬真气维生，宿主越虚弱，它越活跃。你方才那一口黑血，不是伤，是它在催熟。”

全场哗然！

乾大尊脸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东方尊者瞳孔猛地一缩，袖中手指悄然收紧。

顾言目光扫过晋无咎，又缓缓移向东方尊者，最后落在乾大尊脸上，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永生在散修中安插的人，不止一个。你们以为藏得好，其实——”他忽然展颜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早在进入洞天前，就已将你们所有人，标记完了。”

话音落，他袖口微扬，一枚青铜小铃凭空浮现，叮咚轻响。

铃声未歇，远处西圃方向，接连七道惨叫撕裂寂静——七名此前混在各世家队伍中的“散修”，胸口同时爆开血洞，七只漆黑蛊虫被震出体外，尽数焚为灰烬。

众人这才骇然发现——那些人，竟全是永生潜伏的棋子！

而顾言，从始至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你怎么可能……”乾大尊声音发颤。

顾言收起铜铃，语气平淡如水：“因为你们忘了，玄真道当年最擅长的，从来不是炼丹，而是——御蛊。”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直刺东方尊者：“伯阳子前辈飞升前，亲手炼制九十九枚‘玄真镇魂铃’，其中一枚，就在我手里。铃响即蛊应，蛊死即人亡。你们以为自己在操控棋子，殊不知——”他抬手，指向自己太阳穴，“你们所有人，都在我的棋盘上。”

风卷残云，雾气翻涌。

东方尊者终于缓缓抬头，脸上再无半分阴鸷，反而浮起一种近乎虔诚的肃穆。他深深看了顾言一眼，忽然躬身，行了一个古老到近乎失传的稽首礼。

“顾护法。”他声音低沉，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属下，恭迎玄真道正统归来。”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晋无咎双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他终于明白——什么晋家、什么武林、什么国家……在真正的玄真道传承面前，不过是一捧随时可被拂去的浮尘。

而顾言，根本不是什么意外闯入的宗师小辈。

他是钥匙。

是玄真道千年布局，最终开启的那把——真·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