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乾大尊！”

乾大尊知道此刻也无需隐瞒了，率先开口。

“永生，雷大尊。”

第二人冷笑开口。

“永生，水大尊！”

第三人发出一个阴柔笑声。

三人都没有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依旧以晋家子弟的面目示人。

一个甲天行，一个米国佬，还有三个永生大尊？

听到三人的话，正在抵抗九曲洪流的晋无咎心头暴怒。

他以为乾大尊只是带一些普通的永生成员进入，没想到竟然塞了这么多高手进来！

还好被逮出来了。

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天资愚蠢，自私自利，也敢妄想成仙？”

道童这句话如寒针刺骨，扎得九位大佬脸色齐变。

楚玄额角青筋微跳，却硬生生把怒意压在喉底，只将抱拳的手抬得更高些，指节泛白：“道友此言……可是我等言行有失，触怒洞主？还请明示。”

道童却不答，只是歪头一笑，那笑容极淡，却似含着千年霜雪——不是活人的笑意，而是阵灵摹刻千载、反复推演后凝出的一抹嘲弄。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晋无咎脸上，顿了半息，又缓缓移开，仿佛连多看一眼都是浪费真元。

“尔等既入此门，当知玄真道立派之本——‘持心如镜，照见本真’。”

道童声音忽然一转，清越如钟鸣山涧，“可你们进门以来，杀气未敛，私念未断，争权夺利之心比药圃里那些百年老参的根须还密、还缠、还毒！伯阳子前辈飞升前曾焚香三日，以血为墨，写下《守心九诫》镌于洞府石壁。今日若有人能背出其一，吾便许他入第二环，听一炷香的讲道。”

全场寂然。

风声都停了。

连远处药圃里灵芝舒展的簌簌轻响，都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咽喉。

顾言站在人群最后，袖中指尖悄然掐诀，一缕神识如蛛丝般垂入脚下青砖缝隙——那是整座洞天的“阵脉”节点之一。他早将玄真道令牌贴身藏于心口，而“阵印”则已悄然烙进识海深处。此刻他不动声色，却已借道童之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向一个方向：石壁。

真正镌刻《守心九诫》的地方，并不在入口，而在第三环中央祭坛后的断崖石壁上。

但道童说的“石壁”，却未必是真石壁。

是障眼法。

是试探。

更是……筛选。

顾言眸光微沉。他知道，若无人应答，道童便会启动“心魇幻境”——那才是第一环真正的杀招。此阵不伤肉身，专蚀道心。一旦被幻境勾起心中最深执念，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癫狂，沦为洞天养料，化作下一株千年野山参的肥土。

可现在，没人敢应。

因为谁都知道，《守心九诫》是玄真道最核心的筑基心法，早已随宗门湮灭而失传。连永生组织耗费三十年搜罗古籍，也不过拼凑出残篇三句，且真假难辨。

“我来试试。”

一道低哑嗓音突兀响起。

是乾大尊。

他缓步上前，灰袍猎猎，双目却如蒙雾，瞳仁深处似有星河流转。他并未看道童，而是仰头望向虚空某处，仿佛那里真悬着一卷泛黄竹简。

“第一诫：见利不动心，见色不摄魂，见怒不燃火，见惧不退步——是谓‘四不动’。”

话音刚落，道童眉心倏然亮起一点青芒，如萤火跃动。

众人呼吸一滞！

宋临渊手指微颤，下意识摸向腰间龙渊令——那枚由初代阁主以玄铁熔炼、嵌入三十六道镇魂符的信物，此刻竟隐隐发烫！

“第二诫：一日三省吾身，晨问所思是否贪，午问所行是否诈，暮问所言是否伪——是谓‘三省真’。”

青芒再盛一分，映得乾大尊半边脸如玉雕。

东方尊者站在他身后，双手负于背后，指节却在袖中悄然绷紧。他没开口，但顾言分明看见他耳后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一闪而没——那是永生组织最高阶的“缚灵丝”，专用于远程操控傀儡或截断他人神识。

他在控乾大尊？

不……不是控。

是共契。

两人气息已悄然同频，如双月映水，影不分彼此。

顾言心头一凛。

永生不止有阵法师，还有……心术师。

“第三诫……”

乾大尊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忽然沙哑如砂纸磨石，“……心若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然拂拭者，非外物也，乃己念也。念起即觉，觉即不随，是谓‘照见本真’。”

最后一字落下，道童周身青光暴涨，衣袍无风自动，袖角翻飞间竟浮现出三道虚影——正是三句诫文所化，如篆如画，盘旋升腾！

“轰——”

一声闷响自地底传来。

众人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缝中渗出淡金色雾气，凝而不散，聚成一条蜿蜒小径，直通向内环山道。

成了！

齐云墟激动得手指发抖：“真是《守心九诫》！乾兄从何处得来？！”

乾大尊却未答，只缓缓闭目，再睁开时，眼中星河已熄，只剩疲惫与空茫。他退后半步，垂首道：“侥幸拾得残卷，不敢居功。”

东方尊者这时才上前一步，对道童拱手：“前辈，我等既破第一关，可否允我等入内？”

道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三息，忽而一笑：“你身上，有‘同源阵纹’的气息。”

东方尊者身形一顿。

顾言瞳孔骤缩。

同源阵纹？！

那是玄真道嫡传弟子才有的烙印，以本命精血混合雷击木灰，在丹田处绘制的微型阵图，形如太极双鱼，可引天地灵气反哺自身，亦可隔空激发宗门禁制——此纹早已失传千年，连顾言手中那块玄真道令牌背面，都只刻着模糊轮廓，从未见过完整纹样！

东方尊者怎会有？！

“前辈慧眼。”东方尊者神色不变，甚至微微一笑，“家师曾得玄真遗卷半册，临终前以此纹传我，言曰：‘持纹者，即为玄真道在外行走之执事，遇洞天开启，当负引路之责。’”

道童沉默良久，忽而抬袖一挥。

青光如瀑倾泻而下，笼罩众人。

顾言只觉神识被轻轻一托，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掌按住天灵，随即——

“嗡！”

整个世界骤然旋转。

山道消失，雾气消散，众人眼前一花，竟已置身于一片苍翠竹林之中。竹叶如碧玉雕成，叶脉间流淌着细碎金光；地面铺满厚厚一层竹叶，踩上去柔软无声，却隐隐传来远古钟磬余韵。

第二环，到了。

“此处名‘洗心林’。”道童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林中无路，唯心可通。诸位，请随本童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