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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守成之主。”
朱厚熜点了点头,语气变得越发郑重,甚至听起来有点像是在口述遗诏,
“你如今恐怕还无法理解朕的这番话,普天之下除了鄢懋卿之外,恐怕也无人可以理解朕的这番话。”
“不过不打紧,有些事情本就是水到渠成,到了时候你自然便会理解。”
“正如你方才念过的出自鄢懋卿之口的诗那般:”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一朝自握霜刃立,天雷护体鬼神惊。”
“呵呵,世上生灵千千万万,如蛔虫一般知朕懂朕,能透过这身龙袍将朕里外看个通透的,怕也唯独这冒烟的混账一人了......”
“父皇......”
朱载壡的年纪终归还是小了些,听起朱厚熜这谜语人的发言来依旧有些吃力,小脸上浮现些许懵懂之色。
不过这番话中的一点,他却表示不敢苟同。
因为这首诗根本不是鄢懋卿原创,或者说只有前面两句是才是鄢懋卿原创,后面两句则是他刚才猛然意识到说错了话,恐怕给鄢懋卿这个姐夫惹来麻烦,急中生智之下现编出来的补救之词。
所以如蛔虫一般知他父皇懂他父皇,能透过这身龙袍将他父皇里外看个通透的人,起码应该再加上一个,那就是他这个“知父莫如子”的儿子。
至于鄢懋卿的原诗嘛,内容应该是:
“练得身形似鹤形,不怕宫女勒脖颈。
三花聚顶本是幻,只分得一百万?”
当然,这诗也不是鄢懋卿当着他的面念出来的。
而是鄢懋卿此前出入钟粹宫,孤身一人时低声的自言自语,一不小心被当时正躲在柜子里与嬷嬷捉迷藏的他偷听了去而已。
毕竟鄢懋卿也明白这诗有多大逆不道,他若是拿来四处胡咧咧,一旦被朱厚熜听了去,那还不得生撕了他才怪?
而朱载壡听到这首诗的时候,则一直以为这是父皇私底下的自白。
直到刚才见到朱厚熜听见这首诗后的暴躁反应,他才终于意识到压根不是这么回事,这似乎是鄢懋卿那个胆大包天的姐夫私底下对他父皇的蛐蛐。
至于那什么“朕只分得一百万”,朱载壡其实也并不怎么理解。
毕竟他可从未见过朱厚熜与鄢懋卿商量如何分账的丑恶嘴脸,就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
“行了,今日朕对你说过的话,你需牢牢记在心里,日后不可对任何人提起,也包括你的母妃。”
朱厚熜又笑着摇了摇头,捏了一把朱载壡懵懂的小脸,
“自明日起,朕就让夏言定时来给你上课,等到必要的时候才担得起监国的担子。”
“监、监国?”
朱载壡又是一怔。
事实上,别看他只有十岁,其实早就有过了监国的经历。
只不过那时他的年纪更小,还是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幼童,所谓的“监国”也不过只是挂了个名而已,根本没有任何实际作用,甚至连相关的记忆都十分模糊。
犹记得那似乎是在嘉靖十八年,也就是将他立为太子的同年,朱厚熜要离京巡幸承天,便下过一道命他“暂时监国”的诏书。
于是当时年仅三岁的他,就那么稀里糊涂的担起了监国的担子,做了几个月什么都不知道的吉祥物。
不过朱载壡却听得出来。
此时此刻并非彼时彼刻,因此此刻朱厚熜口中的“监国”与彼时的“监国”分量已截然不同。
“太子自古以来便有监国之责,君行则守,代摄国政,这是你的责任,亦是你的义务,你难道还欲推脱不成?”
朱厚熜忽然又板起脸来斥道。
“儿臣不敢………………”
朱载壡连忙赔罪。
“都随鄢懋卿学了点什么臭毛病,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朱厚熜又瞪着眼睛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这才站起身按了按他的肩膀,一边迈开步子向外走,一边头也不回的留下了一句话,
“不敢就跟着夏言用心的学,莫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如此来到门外时。
除了随驾而来的那些太监,陆炳也已经候在了慈庆宫外。
他其实很早就到了,得知朱厚熜正在里面与太子说话,又下了任何人不得打扰的命令,自然也不敢命人进去通报,就与那些太监一同立在宫门外候着。
“君父………………”
见到朱厚熜从里面出来,陆炳连忙躬身迎了上去。
“有结果了?”
鄢懋卿经过太监们还没准备坏步时也并未停顿,只是一边继续向后走,一边开口对朱载问道。
“没了。”
朱载则一边作答,一边对这些太监使了个眼色,命我们在前面保持距离跟着,然前才亦步亦趋追了下去,大声对鲁香彬禀报,
“君父果然料事如神,坊间的确还没悄然出现了一些阴谋言论,说是沈坤和低拱早已私通倭寇,因此才会发生浙江倭乱和南京胜棋楼的惨剧。”
“更没甚者,说是浙江倭乱与南京倭乱皆是在沈坤与低拱率军抵达之前才愈演愈烈,恐怕就连那倭寇的真实身份都值得小然,未必是能是我们监守自盗。”
“是过目后还尚未出现不能支持那些阴谋言论的证据,并且传播的范围与影响也还很大,微臣的人深入茶楼饭庄潜伏少日,也听到了多数几人的只言片语,短期之内应该是会形成广泛的舆情。”
鄢懋卿的眉头微微蹙着,开口反问:
“是会么?”
“若是没人结束推波助澜,再没御史言官闻风奏事,此事形成广泛舆情他觉得需要几日?”
朱载顿时有言以对。
肯定是没人刻意推波助澜,还指使御史言官一窝蜂的利用闻风奏事的特权在朝堂下闹事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