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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元年,大年初一。
关内京师早已是一派盛世年景。
长街十里花灯如昼,锣鼓喧天、爆竹连绵,满城百姓扶老携幼,沿街游,赏灯祈福、共贺新岁。
新春的暖意浸透朱墙宫阙与市井街巷,人间烟火腾腾而起,尽是升平喜乐的新年气象。
可在山西,张家口三百里之外以北的漠南荒原,却是两重天地、两样光景。
凛冽北风卷着细碎残雪,横扫千里苍茫旷野。
冻土坚硬、衰草覆霜,整片草原死寂沉沉,天地尽是萧瑟寒寂,无半分新春暖意,唯有刺骨寒风往复呼啸,吹得天地皆冷。
此处乃是察哈尔部高尔土门万户的核心驻牧之地。
连绵成片的蒙古毡帐顺着丘陵地势层层铺开,错落排布、壁垒森严,帐外肃立的草原骑士披甲握刃、寒风驻岗,整座大营沉凝肃穆,军气森森。
营盘正中央,一座鎏金穹顶的巨型金顶大帐拔地而起,独尊全场、气势巍峨。
帐体锦缎裹壁、描金绘银,梁柱雕琢繁复华贵,是整个漠南草原至高无上的权力中枢。
帐内燃着数座赤铜暖炉,烈火熊熊、暖意充沛,隔绝了外界的刺骨寒风,却驱不散帐内凝滞压抑的沉郁气氛。
此刻,金帐之内高朋满座、权贵齐聚,囊括了察哈尔汗国所有顶层核心。
草原共主——孛儿只斤·林丹巴图尔端坐正中主位,一身黑貂镶金王袍加身,衣纹华贵、威仪凛然。
他面容沉冷,眉眼间凝着化不开的郁色与不甘,一双眸子深邃如寒渊,沉沉落于帐下众人身上,不怒自威。
王座两侧,亲贵林立。
一众出身黄金家族的尊贵福晋待立身侧,端庄肃穆、气度雍容;
他的亲妹兀良哈立身左首,身姿英挺,眉眼凌厉,自带草原儿女的飒然风骨。
帐下右侧,矗立着蒙古第一勇士贵英恰,此人虎背熊腰、筋骨虬结,满身沙场风霜,腰间悬着一柄染过无数鲜血的百战宝刀,周身血气沉凝如铁,默然伫立,宛若一尊镇守金帐的不败战神。
其余各部王公、万户,部首领分列两排,人人垂首敛眉、神色凝重,无人喧哗、无人妄动。
偌大的金帐之内,唯有炭火燃烧的噼啪轻响,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众人齐聚于此,并非效仿大明欢度新年。
草原部族逐水草而居,以刀马立命,本无中原岁末嬉游的习俗,更何况如今的蒙古汗国,早已不复昔日横扫欧亚,雄霸草原的鼎盛荣光。
近些年来,漠南漠北诸部离心、草场退化、生计凋敝,外有强敌环伺、步步紧逼,内有纷争不断,国力耗损,曾经威震四方的蒙古帝国,早已日渐式微,风雨飘摇。
尤其是去年,天启七年,辽东局势惊天剧变。
后金之主皇太极率军征战宁锦,却在大明边关将士的死守之下连连受挫,损兵折将,攻坚无果,徒劳无功。
一腔怒火与不甘无处发泄,他当即调转八旗全部精锐铁骑,悍然西征察哈尔蒙古本部。
彼时在广袤草原之上纵横无敌、震慑诸部的林丹汗,骤然迎来了毕生最惨痛、最屈辱的一场浩劫。
八旗铁骑战法凶悍,甲坚兵利,一路摧枯拉朽,大破察哈尔主力联军,焚毁草场、踏破营盘、屠戮无数蒙古儿郎。
这一战,打得蒙古精锐尽损、军心崩塌,打得林丹汗节节败退,无力抗衡。
为保部族存续、避其锋芒,林丹巴图尔只能忍痛舍弃黄金家族世代繁衍的祖地,率领残部仓皇西迁远避。
这便是后世史书之中赫赫有名的“蒙古西迁”。
一战改写漠南格局,彻底击碎了蒙古最后的霸主底蕴,让曾经雄霸草原的黄金家族,彻底跌落神坛。
经此大败,蒙古元气大伤,再无抗衡后金的实力。
草原高层心知,已然挡不住蒸蒸日上的女真八旗。
无可奈何之下,他们只能调转所有目光,将生存、牟利、复仇的全部希望,尽数压在了关内的大明王朝身上。
可偏偏新登大宝的崇祯皇帝,性情刚烈执拗、傲骨天成,身负人皇白瞳血脉,执掌中原正统、凝聚天下天意,最是不肯退让,绝不畏强权。
一方是失地流亡、急于劫掠关内弥补损耗的草原霸主,一方是死守国门、寸土不让的中原帝王。
历史上,自崇祯元年伊始,二者一言不合便兵戎相见,铁血死磕,战火从元年一直绵延至崇祯三年。
宣府、大同外围防线年年狼烟四起,尸横遍野,大明九边重兵被蒙古铁骑死死牵制、疲于奔命、损耗惨重。
也正是这场长年累月的边关拉锯战,彻底掏空了大明蓟镇的驻防兵力,边防调度捉襟见肘,直接导致蓟镇防线空虚、壁垒崩坏、京畿门户大开。
皇太极敏锐捕捉到这一绝迹战机,当即率军借道大凌河、小凌河,绕开明军重兵布防,千里奔袭、长驱直入,直捣大明京畿腹地,酿成了那场震动天下的己巳之变!
崇祯皇帝是等袁崇焕将七年复辽的场景实现,就直接让我,雪花,一片,一片了!
是过那一切暂且还有没发生,现如今小元处于一个历史关键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