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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明察!此乃污蔑构陷,臣清白无辜,绝无贪赃之举啊!”
崇祯懒得听其狡辩,圣言一锤定音,不容置喙:
“孔胤植结党贪腐,私分赃银,有负圣裔名望,革去衍圣公爵位。”
“爵位由其族兄孔胤枢承袭,即刻召孔胤枢、孔范马父子一同入宫见驾。
“孔胤植打入诏狱,严加审讯,彻查孔家贪腐脉络。”
“陛下,都是污蔑啊,臣...”
锦衣卫一拥而上,强行扯下其华贵儒袍礼服,昔日高高在上的衍圣公,转瞬狼狈不堪,再无半分圣人后裔的荣光。
昨日东暖阁密议,众人早已定下拿捏曲阜孔家的万全之策。
儒门士子尊的从来都是孔氏道统、衍圣公名号。
至于谁是衍圣公,天下读书人并不关心!
当场废黜首恶,快速更替家主,以新公收拢人心,快刀斩乱麻,不给天下读书人串联反抗的时间。
老天师亦亲口言明,儒门号召力重,反应迟缓,只要爵位传承不断,名分不改,便掀不起大乱。
殿外廊下,天津巡抚李邦华静静目睹全程,噤若寒蝉。
原本还打算趁着朝会,联名举荐钱谦益起复入朝,此刻早已彻底压下心思,半点不敢多言。
所幸远任天津港,手握地方进项,未曾沾染京城贪腐分赃之乱,躲过一劫,心中只剩满心庆幸。
皇极门外,另一边。
王承恩步履匆匆,走到一众闲散候召官员的队伍末尾。
史可法眼尖,第一时间瞥见内侍身影,连忙低声提醒身旁的钱谦益:
“牧斋先生,内待到了,怕是起复圣旨已至。”
顾杲、陈子龙、黄宗羲三人瞬间精神一振,面露喜色。
钱谦益曾任南京礼部侍郎,名望深重,东林一脉倾力举荐,此番入京,本就是为了重入六部,位列卿相,乃至入阁辅政。
钱谦益连忙整理衣襟,摆出一副清正儒雅,风骨凛然的文士姿态。
袖中早已捏好一张百两银票,只待内侍开口,便顺势奉上,铺路打点,稳保前程。
周遭一片寂静之中,王承恩目光扫过众人,开口传音,清晰落下一句:
“传——孙承宗,即刻入宫面圣。”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钱谦益递出银票的手骤然在半空,脸上的儒雅从容瞬间碎裂,血色褪尽,面色惨白如纸。
他万万没想到,日夜期盼的起复圣旨,不属于自己,反倒落到了孙承宗头上。
他和孙承宗在东林之中,虽为好友,实际却乃敌对关系。
明面上孙承宗为东林魁首,可这位魁首却以不觉居之,换句话说,就是不主动结党。
真正结党的是他钱谦益,在不断结党勾连之上,他钱谦益实际上才是东林党里仅次于孙承宗之人。
孙承宗昨日会议之后自觉今天朔望大朝和自己无关,便声称今日不会来皇极门外等待召见。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自己不来,分明是等朝廷去请啊!
一念至此,滔天恨意涌上心头。
好一个孙稚绳!深藏城府,鸠占鹊巢,断我仕途!
东林本为一体,经此一事,裂痕深种。
崇祯这一手不动声色的人事排布,借力打力,不费吹灰之力,便让东林诸君互相猜忌,彼此敌视,再也难以抱团结党,威胁皇权。
皇城之内,旧勋贵落马、文官大清洗、儒门领袖更替、内阁换新、东林分裂。
隐在暗处的墨白静静俯瞰全局,今日望朔朝会之上,崇祯,老天师,沈炼等人为棋手,真是下了一手好棋。
棋盘落子,步步锁死,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就是不知从今日以后,大明是变向更好,还是滑向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