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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之人,正是昔日阉党五虎之一,号称日进万金、卖官敛财无度的吏部尚书周应秋。
田尔耕心中更是一沉,瞬间明白外界朝局已然走到终局。
他身陷诏狱许久,早听闻九千岁身死的消息,当时只觉天崩地裂。
早年文官也曾吹捧他为锦衣东林,可看清局势后,他依旧投靠魏忠贤。在他看来,天启帝春秋尚浅,越早依附九千岁,自身权位才越稳固。
谁知文官集团手段阴狠,正面不敌便暗下毒手。
魏忠贤奉命外出监税,竟传出皇帝落水,而后驾崩的荒唐事。
大明皇帝,竟这般易溶于水?
不久之后,清算降临,满朝御史轮番弹劾,他被革职夺官,打入诏狱等候发落。
“非也,我可不想来陪你们坐牢。”
周应秋扫过眼前形容枯槁,受尽磋磨的旧日同僚,眼底掠过一丝讥讽,缓缓开口:
“我是来救你们出去的。”
“休要说笑......九千岁已死,你凭何救人......”
许显纯话音未落,周应秋身旁身披斗篷的神秘人,缓缓掀开了遮蔽面容的黑纱。
“若是咱呢?”
魏忠诚似笑非笑,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看清那张返老还童的面容那一刻,许显纯、田尔耕浑身巨震,身躯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你……………你是......”
许显纯手指颤抖,声音满是难以置信。
“世人皆言九千岁已死,吾名魏忠诚。”
他淡淡一笑,抬手示意周应秋开启牢门。
一旁的严俊斌见状先是呆滞,随即像是抓住了此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声大喊:
“带我走!把我也带走!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求带我离开此地!”
“哦?无论什么代价都愿意?”
魏忠诚眼中掠过几分玩味,目光落在他身上。
严俊斌见状愈发激动,连忙应声。
“是!只要大人肯救我出去,我万死不辞!”
他心里清楚,眼前此人能随意出入诏狱、提走昔日锦衣卫最高掌权者,背后势力深不可测。
若继续困死于此,自己迟早会惨死狱中。
“倒是有趣。”
魏忠诚心念微动,想起了远走盛京的赵靖忠,玩味更浓。
他缓步上前,开口道:
“那便做我义子,我便给你一线生机。”
认人为父?
严俊斌微微迟疑,脑海中瞬间闪过父亲严佩韦临终前,叮嘱自己务必好好活下去的遗言。
他将脑袋低垂,正欲磕头认父。
哐当一一
一柄短刀骤然落在脚边。
不等他反应,魏忠诚淡漠的声音响起:
“既愿做我儿子,便自行净身吧。”
魏忠诚心中暗叹:沈炼,咱能为你做的,到此为止了。
此人是周妙彤心中旧念,留着便是隐患,日后必成心结。
不杀,亦要废去,永绝后患。
“啊......要净身?!”
严俊斌骤然惊醒,眼前之人竟是阉宦!
“不愿?”
魏忠诚眉梢微蹙,作势转身欲走。
“我愿意!我净身!”
无数画面在脑海闪过,最后定格在周妙彤的容颜上。
他在心底惨然一叹:妙彤,对不住了,我只想活下去。
寒光一闪,短刀挥动,决绝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