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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没有你。”季观峤阖着眼平静地说。
“那你就可以一直把我困在这里吗?”乌宁只觉心里的伤口不停流血、结痂,再被他挑破,血流不止,痛得她除了流泪别无他法。
“季观峤......”她空洞地说,“你要的不是我,是只为你歌唱的夜莺。”
季观峤缓缓松了手,那具身体僵在原地,好像不会反应了,指尖机械地冻着。
他把她抱进怀里坐着,扯过毛毯,沉沉吐出一口气:“宁宁,我没有关你,你想去哪儿都能去,司机和保镖会送你,保护着你,香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等过了这一段时间我带你去好吗?”
“你保护的不是我,是你的宠物。”
他皱眉。
乌宁动了动唇:“我要回北城。”
“可以。”季观峤答应得很快,“证件都在床头的保险箱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乌宁眼睫如蝶翅般翕动,慢慢地从他肩头坐起,他穿来睡觉的衬衣不是那么挺括的面料,领口凌皱地敞着,她的手交叠在一起,一点儿没碰到他,轻轻地问:“……...分手行吗?”
这一句话戳中季观峤的逆鳞,他在她腰间的力道收紧,像要勒进骨肉里。
四目相对,他眼里的神色告诉她不能。
乌宁的心一重重坠入谷底。
季观峤闭着眼,手掌按着她后背,温热的呼吸悬在耳畔,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他偏头吻乌宁发红的眼眶。
“......睡觉吧。”他嗓音幽哑地说。
乌宁被抱回床上,她拉上被子,背对着季观峤,听见他还是回沙发睡。
恍惚的绝望,她已经无计可施。
她对上他,原本就是蚍蜉撼树,他只愿给她有限的,可以随时收回的自由。
她攥住被角,肩膀小幅度地颤抖,压抑地哭出声,眼泪浸湿布料。
季观峤拿上烟盒和打火机去楼下。
夜晚的花园沐浴在月色和暖黄的灯光之中,流水喷泉,他坐在乌宁白天坐过的位置,自顾自点起一支烟。
尼古丁入肺,一种不健康的临时止痛药。
他没什么瘾,只是睡眠不足时会觉得头痛。
淡青色的烟雾散开,黯沉沉的天色,空气中泛出微不足道的冷意,香港没有冬天,终年不下雪。
她一个南方姑娘,喜欢雪喜欢得不行,北城飘雪时,手心冻得通红也要去院子里捞一捧。
季观峤坐了很久,微弱的火星在指间时隐时现。季映澄披了外套来找他:“二哥。”
他摁灭烟:“几点了还不睡。”
季映澄说:“妈妈希望我作为股份实际持有人,和她一起签署协议,在董事局会议上支持大哥。”
季观峤声线平静地问:“Rena,你继承信托的条件是什么?”
“是......如果二十五岁之前爸爸去世,妈妈再婚生子,她会失去继承权和代持权。”
“这是最早做公证的条件。”季观峤微微抬指,告诉她,“遗嘱已经秘密地做过修改,两天之后,你财产的代持权会换到我手里。”
季映澄身体一震,瞪大眼睛:“爸爸………………”
爸爸已经不信任妈妈了……………
难怪……………难怪.....
季映澄低头咽了下口水,明白这场持续数年的斗争,终于提前落下帷幕,分出了赢家。
她忽然问:“那乌宁姐姐呢,哥哥会和她结婚吗?”
季观峤神色蓦然淡漠下来。
“她对香港不熟悉,你陪陪她,逛街,买衣服,无论做什么,回来找我报销。”
“我都试过了,姐姐不愿意去。”季映澄试探着说,“她在这里不开心,哥哥会让她走吗?”
季映澄倾身攥住季观峤的胳膊,言辞恳切:“我第一次见到姐姐的时候,她是那种春天的感觉,明亮,温暖。现在我看她,真的觉得她好难过,不如………………”
“Rena。”季观峤眉眼沉敛,截住话头,“你还小。
季映澄挠了挠掌心,她是还小,今年才刚满十六,默了默,她说:“哥哥,你之前让人送去寺庙开光的那块玉,是送给姐姐的吧,她每天都拿着发呆。”
“你是爱她的,既然爱她,为什么不能成全她。”
夜雾渐重,季观峤拿着剩下的半盒烟回卧室。
他随手搁下,床上的人睡得沉了,头发散乱地黏在脸上,替她拨开,摸到一手未干的泪痕。
季观峤单膝蹲下,看着那张熟睡中亦垂泪的小脸。
淡淡折射的光芒,像他买的钻石戒指。
身影融入茕茕黑暗,他指腹擦掉她的泪,低唇爱怜地亲了亲。
乌宁睡得不好,半梦半醒地在梦中挣扎,清晨听见水声,似乎是季观峤在洗澡。
她不想醒,醒来也是同样的痛苦,不如一直睡下去。
再怎么拖延,她还是在中午时清醒,刷牙洗脸,吃佣人送来的午饭,而后,沉默地发呆。
不止身体,她发觉自己的精神好像也在一点点陷入泥沼。
下午茶,季映澄照旧来寻她,吃她这里的香草榛子千层酥。
同时絮絮给她带来一些外界的消息:“还有一周过年,明天集团会举行董事局会议,爸爸要彻底退任了,换人掌舵。”
“姑姑和常驻海外的几个叔叔都要回来,今年应该会是最热闹的一年。”
乌宁张了张唇,淡声说:“映澄,我对你们家的事不感兴趣。”
季映澄点点头:“姐姐不喜欢这里对吗?”
乌宁不言。
季映澄倏然说:“那姐姐想走吗?”
乌宁闻言,眼皮敏感地跳了跳,眼含惑色地扭头:“……..……你说什么?”
季映澄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说:“换任之后的第二天,是集团的新春酒会。我的意思是——"
“如果姐姐想走,我或许能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