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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之后,季观峤连续两晚没有回来。
方训汇报说是临近新年忙碌,就近在公司附近睡下。
乌宁漠不关心。
她那晚哭到力竭后蜷缩着睡去,醒来除了肿成核桃的双眼外没有任何变化, 大雨洗净万里晴空,季公馆外的高尔夫球场草坪依旧翠绿欲滴。
受了雨凉,乌宁脑袋昏昏涨涨的,像是轻度感冒。
她不在意,也无佣人发现。
反正这位乌宁小姐从住进来的第一天起,始终是病恹恹的样子。
他们都对她很恭敬,那种恭敬是一板一眼的客气,不掺杂私人感情,似乎能留在季家长久做工的,都学会了审时度势的缄默。
阳光明媚,乌宁下楼晒太阳。
她很少下楼,女佣抱上披肩跟着,花园里有园丁在修剪花木,乌宁在茶歇椅前坐下,静静感受着晴朗的阳光与风。
沐浴过脸颊,是她与真实世界还有的唯一连接。
亲人、朋友、工作、生活,全部被斩断在了这栋房子之外。
身后传来男人的脚步声。
乌宁一动不动,季闻屿好心地捞起她即将滑落的披肩,不请自来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量不饰铅华的面庞。
毋庸置疑的清晰美感,羸弱的唇色更为她平添令人油然而生怜惜的娇弱。这样一个人,是怎么敢身先士卒挡在前面的。
季闻屿好整以暇地支脸。
“大少爷。”佣人添茶,同时暗暗提醒乌宁。
季闻屿挥退佣人,慢条斯理地解开西服纽扣,端起茶水呷了一口。
“看来,乌宁小姐如我所言走投无路了。”
乌宁掀开眼皮,侧脸睨去。
眼前的男人做派绅士,彬彬有礼,和初见时一样。乌宁也一如初见对他生不出丝毫好感,她漠然喝了一口茶,不作声。
季闻屿笑了一声,看戏般慵懒地往后靠:“情浓时被蒙蔽了双眼,现在才发现爱错了人吗?住在季家的感觉如何,足不出户,不与任何人打交道,我猜不是你不想走,是你走不出去。
与此同时,方训带着保镖在几米外的地方站定,寸步不离地守着,仿佛正验证他的话。
季闻不禁又勾了勾唇。
乌宁淡淡的:“你想说什么。”
季闻屿微笑看着她:“我说过,如果你需要帮助,我很乐意施以援手。”
“想离开观峤吗?”他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迎上她的目光,“跟我合作,我不仅能帮你离开,还能帮你报仇。”
乌宁垂眼沉默着,季闻屿耐性极佳地等她动心,须臾功夫,乌宁抬眸:“你是他亲哥哥。”
“车祸是你动的手。”
她用的陈述语气,合上书站起身,逆光而站,平静望着他:“与其想着怎么利用我,不如在该赢的地方赢过他。大少爷,做人做事磊落些吧。”
模仿女佣的那一句“大少爷”,莫名带了些讽刺意味。
说完,乌宁转身而去。
季闻屿盯着她的背影,唇角泛起冷意的笑。
乌宁走出几步,迎面遇上黎和季映澄。
母女二人刚参加完聚会归来,衣着光鲜正式,季映澄招招手,喊了一声姐姐,提着小礼服的裙角朝她跑来。
黎玫则略过乌宁,夹着细长的女士烟落座季闻屿身旁,她悠悠深吸一口,听见季闻屿问:“Rena和她关系很好呢。”
黎玫轻瞥一眼,不以为然:“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新鲜劲,喜欢漂亮的人和东西。”
季闻屿玩味道:“姨这话听上去怎么醋醋的。”
“我醋什么,你们男人不就喜欢年轻漂亮的,最好带点小骄矜,贱骨头。”
黎玫抽掉半支烟,身体在白雾里懒懒散散地松垮半躺:“红颜弹指老,谁还没年轻靓丽过,只是我年轻的时候,在给你爸生孩子。”
季闻屿轻轻笑起来,四两拨千斤地换话题:“姨想好了吗,什么时候把协议签了。”
“不急。”黎长指媚媚地拨了拨指甲,“我会站在你这边的,还有几天,太早动作老头子会发觉。
夜来露重,乌宁躺在床上,白天睡了午觉,困意阑珊,躺在床上听忽远忽近的海浪声。
勉强打了个哈欠,让意识在有规律的节奏中入定。
快要睡着时,冷不丁被外间的脚步声破禅。
男人在黑暗中走进卧室,脚步沉缓,酒气伴随着熟悉的香调压下,落在她额头,柔情的一个吻。
她眼皮未动。
他摸着她头发,注视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床边。
乌宁听着脚步声消失,卧室的布局与北城那栋房子不同的是内外分隔,衣帽间、浴室、和专门为她弄出的梳妆台都被玻璃屏风清净地隔在睡觉地方之外。
模糊不清的动静覆盖海浪,他似乎冲了个澡,佣人进来送解酒茶,低低的声音道晚安,掩门退去。
随之重归寂静。
乌宁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地睡着,困意一旦被打破只会越发清醒,不知指针走了多久,她心浮气躁地掀翻被子下床,走到外间“啪”一声打开所有的灯。
她环胸冷若冰霜地对沙发上的人发脾气:“你装模作样什么,到处都是床,你非要在这儿睡?”
季观峤半躺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搭着茶几,被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眯了眯眼,抬臂遮挡。
雪白衬衣被拉扯,手臂肌肉紧绷凸显,下颌动了动,喉结清晰地滚了一下。
缓了下,他坐起身摸茶几上的烟盒,视线聚焦门边的人。
她穿了条橄榄绿睡裙,下摆不过膝,黑长的头发垂在裸-露的肩头,浑身上下的皮肤白得晃眼。
季观峤把烟盒放回去,对乌宁说:“过来。”
他声音带几分欲意的哑,乌宁面色更冷,甩手转身,听见身后人笑了一声,窸窸窣窣地再度躺下。
她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抽出枕头砸到季观峤身上。
季观峤这回没让乌宁走,一把扣住细胞拉到面前,手绕到身后抱住她的大腿,乌宁挣扎了下,男人却没做什么,只是把脸埋入她的小腹。
“你不想要的话我不强迫你,抱一会儿,好吗。”他嗓音含倦,掌心在她腿上留下深深的指痕。
乌宁手无力地垂在两侧:“你这样有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