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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女你别乱来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两女扯头发(第1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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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楚晚卿浑身妖气浩浩荡荡在房间内弥漫之时,李初秋就预感到了不妙。

这妖女完全不分场合,敢在这里泄露妖气。

这不是等着暴露吗?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秒,房间外的院中,一道强劲的气息...

柳絮这句话出口,声音清冷如霜,却像一柄无形的冰锥直刺李初秋耳膜。

李初秋张了张嘴,喉结微动,竟一时失语。

不是因为被骂——他早习惯了被人当禽兽、负心汉、登徒子、下流胚子……甚至贺荔那一战后,坊间已有“雨花城第一薄幸郎”的戏称在酒肆茶楼悄悄流传。可从没人用这般语气、这般眼神,将“禽兽”二字咬得如此清晰、如此沉甸甸地砸在他心上。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错愕。

他望着柳絮。

月光斜斜切过屋檐,在她素白裙裾上投下一痕淡青,发丝垂落肩头,未束未挽,散着温润光泽;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是灼热,亦非盛怒,而是某种久压于深潭之下的暗流终于翻涌至水面——冷冽、执拗、不容置喙,还有一丝……李初秋从未见过的、近乎悲怆的笃定。

仿佛她早已认定,他就是禽兽,且这认定本身,比任何罪证都更真实。

“……你信?”李初秋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带着洗浴后未散的潮气,“你真信?”

柳絮没答。

她只是静静站着,裙角被夜风拂起一寸,又悄然垂落。烛火在她眼底跳了一跳,映出一点微不可察的颤。

李初秋忽然想起白日里那场刺杀。

陈伯那一击,他硬生生以第七境巅峰的威压为引,将《太阴经》残篇中一道禁忌秘法催至极限——借敌之势,反噬己身,再以肉身为炉,强行熔炼突破。代价是筋脉如裂、五脏移位,若非体内那缕自幼蛰伏的异种寒息骤然苏醒,护住心脉一线生机,他此刻早该是具尚带余温的尸体。

可柳絮不知道。

她只看见他浑身血污、衣衫尽碎地站在废墟里,怀里抱着那只死猫似的白猫,脸上甚至还挂着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只听见大翠哭诉:“他欺负奴婢!他说要奴婢给他搓背!他连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敢下手,还有什么不敢?”

她只记得自己曾亲手递过一碗药汤,指尖微凉,语气平静:“伤势不轻,喝完再歇。”

那时李初秋接过碗,仰头饮尽,碗底映出他眼尾一道未干的血痕,也映出她袖口绣着的半朵墨梅。

她记得。

所以今夜,当大翠含泪控诉,当那句“搓背”如针扎入耳中,她心底某处,竟无端浮起白日废墟里他染血的指尖——那指尖分明是抬起来,想擦去她鬓边溅上的灰。

可最终,他只是攥紧了拳头,又松开,笑着把空碗递还给她。

柳絮忽然闭了闭眼。

再睁时,眸中那点微颤已敛尽,只剩一片沉静的雪原。

“我信。”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令人心悸,“若我不信,便不会来此。”

李初秋怔住。

“若我不信,”柳絮向前一步,素白裙裾无声扫过门槛,“便不会任你进院,更不会命大翠为你备房。”

她停顿片刻,目光掠过墙角那把黑鞘长剑——剑鞘上沾着干涸的泥点与暗红血渍,正是白日劈开陈伯最后一道灵力屏障时留下的痕迹。

“若我不信,便不会放任你……独自沐浴。”

最后四字,轻若游丝,却让李初秋脊背一僵。

他猛地抬头,正撞进她眼底。

那里没有羞愤,没有责难,只有一种近乎惨烈的清醒。

“我知道你没碰她。”柳絮的声音低下去,几近耳语,“我也知道,你本可以躲开陈伯那一击。”

李初秋呼吸一滞。

“你没躲。”她看着他,唇色极淡,“你迎上去。”

夜风穿堂而过,卷起窗棂上未阖严的薄纸,发出窸窣一声轻响。

李初秋喉间发紧。他想说“那是为了拖住他”,想说“若我退,贺荔那边必遭反扑”,甚至想扯个荒唐笑话糊弄过去……可对上那双眼睛,所有言语都卡在喉头,沉甸甸坠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原来她都知道。

知道他没逃。

知道他故意接下那致命一击。

知道他身上那些新添的红痕,不是溃败的印记,而是以身为饵、搏命换来的生门。

可她依旧来了。

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意,踏着月影,站在这扇门前,问他——

你是禽兽吗?

李初秋忽然笑了一下,很短,很淡,像刀锋划过冰面。

“柳副统领,”他声音沙哑,却奇异地稳了下来,“你若信我,为何还要问?”

柳絮没答。

她只是抬起手,素白指尖轻轻按在门框边缘,指节泛出微微的青白。

“我问,”她缓缓开口,目光如刃,剖开他所有侥幸,“是因为我想听你亲口说。”

“不是辩解,不是搪塞,不是哄骗大翠的玩笑话。”

“是你说。”

“李初秋,你是禽兽吗?”

空气凝滞。

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将柳絮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李初秋脚边,几乎要覆住他的鞋尖。

李初秋低头看着那片影子,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不是痛,不是怒,是一种久违的、钝重的滚烫。

他想起十岁那年,暴雨夜,他蜷在破庙角落啃冷硬的窝头,庙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天玄司巡查的捕快打着伞经过,其中一人踢开半掩的庙门,朝里啐了一口:“晦气,野狗都比这小叫花子干净。”

那时他缩在神龛后,咬着舌尖不让自己哭出声,血味在嘴里弥漫开来,又腥又咸。

后来他修《太阴经》,吞寒息,炼骨血,一步步爬出泥沼,把所有人都隔在三丈之外。他笑,他闹,他装疯卖傻,他让所有人觉得他轻浮、不可靠、不值得托付——这样,就不会再有人因他而死,因他而痛,因他一句无心之言,便彻夜难眠。

可眼前这个女人,穿着素白长裙,站在他租来的破屋门口,用最冷的语气,问最软的话。

问他是谁。

“我不是。”李初秋抬眼,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投入深潭,“禽兽不会替人挡刀,不会半夜蹲在屋檐上看人洗澡……更不会,为了不让某个傻丫头哭,特意把话说得难听,好让她有理由去告状。”

柳絮瞳孔微微一缩。

“你说谁傻?”她声音陡然绷紧。

“说你。”李初秋坦然迎着她的视线,嘴角甚至弯起一点真实的弧度,“你明知道大翠那丫头添油加醋,还专程跑来问——这不是傻是什么?”

柳絮没反驳。

她只是静静站着,月光落在她睫上,颤了一颤。

“你怕我真是禽兽。”李初秋声音缓下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所以你来确认。可你又怕确认之后……会更难收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素白裙裾上未干的水痕——那是方才匆匆赶回时,踩过庭院积水留下的印迹。

“你刚去过浴房。”

柳絮指尖猛地一颤,指甲掐进掌心。

“你检查了。”李初秋轻声道,“检查我有没有动你的东西。”

柳絮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层冰壳终于出现一丝细微的裂痕。

“……我该信你。”她忽然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我做不到。”

李初秋心头一沉。

“十年前,林家灭门那夜,”柳絮的声音冷了下去,像冰河解冻前的最后一声裂响,“我亲眼看着三十七个活人,被一刀一刀削去四肢,再剜出双眼,钉在朱雀门的匾额上。”

李初秋呼吸一窒。

“他们没一个求饶。”柳絮看着他,眸中翻涌着十年未曾褪色的血色,“可他们临死前,都喊着同一个名字——‘林砚’。”

李初秋瞳孔骤然收缩。

林砚。

那个名字像一把锈蚀的钥匙,猝不及防捅进他记忆深处最幽暗的锁孔。

——七岁那年,雪夜,父亲将他裹进狼皮袄,塞进枯井。井口覆上木板,缝隙里漏下一小片惨白月光。父亲最后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嘶哑破碎:“……活下去,别回头……去找你姑母……告诉她……林砚没死……”

——十二岁,他在北境雪原猎杀一头百年雪狐,剖开腹腔时,发现一枚嵌在心脏里的青铜碎片,上面蚀刻着半枚朱雀纹。

——十六岁,他第一次梦到那扇朱雀门。门匾上钉着三十七具残躯,血顺着金漆往下淌,汇成一条蜿蜒小溪,溪流尽头,一只苍白的手,正将一枚染血的玉珏推入他掌心。

玉珏背面,两个细篆小字:林砚。

李初秋指尖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柳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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