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值班警监喘着粗气,视线扫过地面未干的水渍字迹,又掠过老妇人腰间的铜哨,最后死死盯住西奥多:“审讯……必须暂停!刚刚接到紧急通报,亚瑟·詹金斯涉嫌参与上周三的联邦快递劫案,案件升级为跨州重罪,需移交FBI特别行动组!”
西奥多没理他,只看着詹金斯:“你妹妹叫莉娜,今年六岁,在橡树街幼儿园。她的美术老师姓吴,是华裔,上周刚收到一封匿名恐吓信,说她教的孩子‘画错了颜色’。”
詹金斯倏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嘴唇哆嗦着:“……你们怎么……”
“我们查了所有能查的。”西奥多打断他,声音冷如刀锋,“包括你妹妹每天放学走的那条路——第三根电线杆下面,埋着一个锡盒,里面装着你和雷蒙德、特洛伊当年埋下的‘誓言瓶’。瓶子还在,但里面的纸条被换过了。新纸条上写着:‘莉娜的眼睛颜色不对。’”
詹金斯如遭雷击,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镣链哗啦崩响!他不顾一切往前扑,却被伯尼一把按回座位,铁椅四脚刮擦地面,发出刺耳锐响。
值班警监尖叫:“把他带走!立刻!马上!”
两名便衣大步上前,一人拽住詹金斯胳膊,另一人伸手去解他手铐。
西奥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凿进水泥地:“慢着。”
他从公文包取出一只牛皮纸信封,信封封口处,赫然是胡佛局长亲笔签名的火漆印——深红蜡封,印着展翅雄鹰与FBI徽章。他撕开封口,抽出一张薄薄纸片,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
**“根据《1956年反颠覆活动法》第7条修正案,亚瑟·詹金斯即刻转为FBI线人‘渡鸦’,享有豁免权及全程司法保护。任何阻碍其配合调查之行为,视同妨碍联邦公务。”**
值班警监伸到半空的手僵住了。他认得那个火漆印——去年尤金·康纳试图查封FBI伯明翰分部档案室时,胡佛局长就是用同样一枚印章,签署了禁止令。
老妇人默默放下拖把,转身走向门口。经过值班警监身边时,她停下,从围裙口袋摸出一枚生锈的铜币,轻轻放在他颤抖的手心:“亨利说……该还的,迟早要还。”
铜币背面,刻着一行小字:**“1953.7.16”**
值班警监攥紧铜币,指节咯咯作响。他忽然转身,对着两名便衣嘶吼:“滚出去!现在!马上!”
便衣愣住,其中一人耳麦里似乎传来指令,脸色骤变,狠狠瞪了西奥多一眼,拽着同伴退了出去。
门关上后,审讯室陷入死寂。只有白炽灯滋滋作响,灯丝在电流中微微震颤,投下三人拉长又扭曲的影子,纠缠在水泥地上,像三条挣脱不开的蛇。
西奥多重新坐下,凝视詹金斯充血的眼睛:“现在,告诉我特洛伊·英洛伊英在哪。”
詹金斯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他艰难地转动脖颈,目光越过西奥多肩膀,死死盯住审讯室单向玻璃——玻璃另一侧,本该是观察室,此刻却空无一人。但玻璃表面,不知何时蒙上一层极淡水汽,在灯光下泛着幽微蓝光。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嘴角伤口,渗出血丝,却奇异地透出解脱般的平静。
“……他在等我死。”詹金斯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就像等雷蒙德死一样。但他不知道……”
他顿了顿,舌尖顶了顶上颚,吐出最后四个字,轻得如同叹息:
“……雷蒙德没死。”
西奥多与伯尼同时绷紧脊背。
詹金斯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在脸颊犁出两道清晰水痕:“那天晚上,教堂后巷……雷蒙德没摔死。他爬起来了。他看见特洛伊举着刀追过来……然后,他跑进了下水道。”
审讯室顶灯突然爆裂!
啪——
一声脆响,整间屋子陷入黑暗。唯有单向玻璃上那层水汽,竟在绝对黑暗中泛起幽蓝荧光,像深海里浮游的磷火,缓慢游动,渐渐聚成一行字:
**“下水道第三出口,铁栅栏锈蚀七处,第七处下方有撬痕。”**
黑暗中,西奥多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伯尼,去通知达尔林普尔探员,调集全部可用警力,封锁城市排水系统所有入口。重点排查——”
他停顿一秒,仿佛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金属刮擦混凝土的声响。
“……排查所有能容下一个十二岁少年通过的管道。”
黑暗深处,詹金斯喉头滚动,发出最后一句气音:
“快去……雷蒙德……在唱歌。”
歌声确乎响起。极远,极轻,穿过通风管道,断续飘来——是首走调的黑人灵歌,歌词模糊,却固执地重复着同一句:
*“When the river rises… I will be waiting…”*
(当河水涨起……我将在彼岸等候……)
西奥多猛地起身,撞开审讯室门冲进走廊。走廊尽头,应急灯幽绿闪烁,映出墙上一张褪色海报:伯明翰市政排水系统示意图。图中标注着七处主干道交汇口,其中一处被红笔重重圈出——旁边手写小字:**“圣克莱尔教堂旧址,1953年填埋”**
他奔跑的脚步在海报前戛然而止。
海报右下角,一行铅笔小字几乎被岁月磨平,此刻却在幽绿灯光下清晰浮现:
**“此处之下,另存一洞。勿掘。”**
署名处,是一个潦草签名——
**E.C.**
尤金·康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