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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这个话题,这个名字,房间就出奇地静了。
以往这种时候,氛围不是僵就是崩,也意味着没有再掰扯的必要。
阮泠不想进一步恶化气氛,更无法剖出多余的心情体会他的不满,抿唇不发一语,开始转着眼珠寻找两人间可动作的空隙。
她被困在这里的时间过于长了,手机也在期间震过几声,同行的室友那边没有交代过不去。
但祁梵却没有立刻放人的意思,觉察出她要挣脱,掌中力道便警告性地掐重。
“嘶……”脚尖还没碰着地面,阮泠就被弄得够疼了,用力地拢起双腿,连狼狈也顾不上。
她拉下脸,刚要带些脾气地问他还想做什么,脸上倏然一凉,止住了她所有反应。
干净的湿巾轻柔带过女生颊边半干黏的泪痕,祁梵神色平淡,顾着她的同时,还偏颌点出了中控屏,播出房间用于呼叫私人服务的电话。
他朝那端言简意赅:“拿套车队的女款球服过来,小码。”
“好的,您稍等。”
通话简略到阮泠都没跟上反应就被掐断,祁梵垂落手臂从她腰间利落地一环一扣,轻易又稳当地将她生生提了起来。
阮泠打了个激灵被迫回神,伸手拦他已经来不及,整个人与腾空无异,所有重心都被他只手掌握。
她惊恐攀住他,刚还透红的脸一下白了:“你——”
“要拍照,就老实换了裤子出去。”祁梵淡眼睨她,熟悉的,不容置喙的语调。
在那一刻,他就是哥哥,是家人,有充分的义务纠正她穿着不便进行摄影工作的错误。
更重要的是,她腿上过深的指痕并没有短时间内消退的迹象。
阮泠识趣地偃息闭声,别过眼,不作反驳了。
她被祁梵拦腰拢在臂弯里,只感到对方另只顺势从大腿边缘探上来的手,宽大掌心几乎完整托住她,指节勾扯轻薄布料,三下两下,将她几近于无的体面整理回去。
无需再挣扎,箍紧她的手臂接着便松了,祁梵放开她,手指粗略理开她糟乱的额前发。
没有表露情绪,也没再多话,甚至不再看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开门,先她走了。
身体被泵空的安定感这才渐渐回拢,阮泠脸色平定下来。
机械地从柜台落到地面上,她缓慢看了眼被带关的门扉,心下松气。
不算和解。
却已经是比预想中要好的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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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赛是重头戏,原本在场内分散的摄影都不约而同占据到维修区的主要位置,因为某个人离开而冷清的场地重新热闹起来。
蒋随正在通道处捧着单反等赛车进站,猛不防一回头见到变了副模样的阮泠,差点儿没拿稳设备:“我靠,再不回来我以为你失踪了呢。”
对她装扮略一打量,又疑怪:“怎么一会儿不见,你衣服都换了?”
阮泠早想到有此一问,面不改色道:“在里边不小心被泼了饮料,场地人员就带我换了套裤装。”
“噢,这儿服务那么体贴的吗?”蒋随大为震撼,尤其见她一身还不算便宜的样子。
阮泠默默抽了口气,干巴巴地扯出笑,转开话锋问她:“备用设备呢?”
“我连摄影包一块儿放里头了。”
蒋随侧脸抬抬下巴,拉她胳膊,一齐往室内靠,顺便跟她讲起拍摄情况:“钟跟她男票这会儿还在场上玩,就等他们回来再拍组合影。”
进到P房,男女大都在这三五成群,或围在休憩区,或倚在造价昂贵的跑车周身。
背景音是低频的鼓点乐,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屏比赛再谈及圈内八卦,一派悠闲。
俩人穿着低调戴着球帽,毫不起眼地从旁绕过。
甫一站定,就赶上那儿的男声起话头:“诶,祁梵真就这么走了?活动赛不玩,饭也不留一个?”
“正常。”有了解的已经见怪不怪:“他这人能来露面就不错了。”
接着就有目光意味深长抛向另一侧墨镜抬至额顶的卷发女生,话音也拿腔拿调的刻意:“那芯苒怎么也不留着人点儿?好歹你俩一块儿回的国。”
“就是啊!好不容易请到人,聚餐这么好的机会都不要啦?”
氛围到这就有点儿拉郎配的意思了,围坐在这块儿的人都跃跃欲试看过去,个顶个的眼神狎昵。
“我哪儿留得住他呀。”季芯苒握着杯冷饮叠腿倚在单人沙发,谈笑自若地搭腔:“你们就当给我的接风宴呗,也不算白张罗。”
话里话外都透着那么些微妙指向,即刻引来一片揶揄闹声。
欢腾中有声音拱气氛就势提一句:“芯苒刚还说打算回国读研,也是奔着人来的吧?”
“哈哈哈这还用说呀!”
这群人就又开始了。
这头蒋随刚拿到摄影包,听见那些响得不行的嗨话,也跟着“诶呦”了一声:“祁梵跟她……不会吧?”
肩膀被碰得摇了摇,阮泠也毫无反应,目光愣愣望着前方,没有回应八卦。
只是掌心里不知何时开始嗡嗡振动提醒她的手机来电,振到她没法再选择麻木或忽视,才静静收回围观的视线。
看着备注名,指腹抵在发烫的机身边沿磨了磨。
她知道,有了前科后,这人轻易就不会再给她不回消息机会了。
要是不处理,对方直接掉头回来再找她一次麻烦也不是没可能。
“再等我下,”阮泠动作将备用机挂回脖颈,手机对蒋随抬了抬说:“我去接个电话。”
才回来就又要因为差不多的缘故把人撂下,阮泠多少有些难为情,心里盘算着不管对方又打什么主意都尽量速战速决。
只是疾步绕向门口时,再度路过休憩区的匆匆须臾,刚才那个还在被起哄讨论的女生,不合时宜地转过眼,和阮泠直直对上了几秒目光。
是对方先发现她,也似乎认出了她。
休息室里祁梵那些露骨不堪的言语还犹在耳畔,阮泠头皮一麻,不动声色地移目走开。
这么短暂的交汇间,那边还是有人跟着一起注意到了她,觉着大致眼熟又想不起具体,问是谁。
那样盯她有一会儿的季芯苒似乎应了半声,而后便隐约有些以“她啊,可惜了……”开头的感慨讨论,眇眇忽忽落入耳畔。
在几秒钟电话接通后,那些声音被一道不带起伏的疏冷音色所覆盖。
没有招呼,直截了当就问她:“晚上班会开到八点半?”
阮泠顿了顿,轻声:“嗯,也可能更晚。”
反正她的课表行程在他那儿一直都公开透明,问这话无非是再度确认。
“我来接你。”很果断,很棘手的语气。
这种一般就是通知,没什么商量余地,但阮泠想到什么,还是硬着头皮出言拒绝:“……不用。”
她紧急用了个胡诌的理由:“我回宿舍,行李都收拾好了。”
听筒里几秒死亡静默。
阮泠敏锐地感觉出他不太乐意,有预感他马上就要二话不说地在下个路口掉头,也怕太强硬到最后更没得谈。
“明天。”
她吸一口气,放低语气找补道:“你明天再来接我,行吗?”
分明在请求,却有种大概连她自己都无所觉察的意味,像刻意造作运用的哄人技巧。
接下去的空白里,那边有明显压沉的气息,再传出声音,冷调尤甚。
“阮泠,你今天没来接机。”
掉头的风险好像还在叠加,阮泠闭声缓了须臾,喉间有凉气窜过,还是说:“我知道……但你也挺过分的。”
又一阵奇异的沉默后。
“好。”他答应,“明天。”
于是更多的说辞和拉扯都没派上用场,这通电话就出乎预料地到此即止了。
阮泠盯着屏保页面,有片刻静止,三分懵愣,七分复杂郁闷,直到身后有人叫她:“阮泠?”
她惊悟回神,站在P房入口的阴处茫然回望。
好巧不巧,今天以来第三次地,对上季芯苒这个人莫名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