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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大乾开启洪荒幻境的方法来自天外。”
“要么……大乾境内有实力远超表面显现的隐藏强者。”古网给出推断道。
“隐藏强者么。”李顺目光闪动。
从目前来看,大乾虽然表面上只有若干...
雪原之上,寒风如刀,割裂天地。
孙琅瞳中那两团幽邃漆黑骤然一缩,仿佛被无形巨力猛然攥紧——不是肉身,而是神魂本源。他未曾后退半步,反而迎着申屠薪撞来的磨盘之躯,五指并拢如刃,狠狠朝自己心口一插!
“噗——”
血未溅出,却有一道凝若实质、泛着青铜锈色的命炁之线自其胸膛破体而出,倏然绷直,直贯苍穹!
那不是钧家秘传的【叩天索】,是历代洞玄境以上钧者以自身命火为引、以理炁为丝、以道心为钩,向大钧本源发出的最原始、最决绝的叩问——不求回应,只求借势!
霎时间,阴山郡万里雪原之上,所有积雪无声震颤,继而寸寸龟裂;地底深处传来沉闷如远古心跳般的搏动;头顶云层翻涌,竟在瞬息之间聚成一方巨大无边的虚影轮廓——非磨盘,非鼎炉,非钟磬,而是一只闭合的眼睑。
眼睑之下,似有亿万星辰明灭。
申屠薪撞势一顿,身形微滞。他眼角余光扫过那悬于天穹的巨目虚影,瞳孔骤然收缩:“……大钧真瞳?!你竟敢以残躯强行叩启本源之眼?!”
话音未落,孙琅已仰天长啸,声如金铁崩断,又似九幽裂帛。
他胸前那根青铜锈色的命炁之索,赫然自末端开始寸寸剥落、崩解,化作无数细碎星屑,反向倒灌入他双目之中!
原本纯黑的眼眸,此刻浮现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青铜纹路,每一道都如活物般蠕动、呼吸、旋转。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不断演化——初为爻象,继而生卦,再化符篆,最后竟凝成一枚枚微缩的、正在缓慢转动的微型磨盘!
“你懂什么?”孙琅声音嘶哑,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明,“钧家之道,从来不是守着旧典等死!龚兴玉,你困在‘正统’二字里太久了……连自己早已沦为他人提线傀儡都不自知!”
他话音落下,双目之中那数百枚微型磨盘齐齐一震,轰然炸开!
不是溃散,而是——解构!
每一枚磨盘爆裂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化作三十六道纤细如发、却重逾万钧的理炁丝线,瞬间刺入申屠薪周身三百六十处窍穴!
申屠薪脸色剧变,整个人如遭雷殛,身形猛地僵直在半空。
他体内那刚刚由史家神通重铸的命脉、那强韧如钢的筋络、那奔涌如江的理炁……全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拆解、重组、标注!
孙琅双目之中青铜纹路狂闪,口中低诵:“理者,序也;序者,轨也;轨者,不可逆也。”
“今以大钧真瞳为尺,丈量尔身之伪。”
“尔非申屠薪。”
“尔乃——赝品。”
最后一字出口,申屠薪周身骤然亮起三百六十点幽蓝火苗,每一簇火苗之中,皆映出一个截然不同的申屠薪——有的在帝陵烈焰中高歌赴死,有的于青阳山巅独坐悟道,有的持剑斩蛟于东海之滨,有的醉卧昆仑雪峰谈笑论玄……数十种人生轨迹,在同一瞬被同时点燃、同时焚烧!
“啊——!!!”
申屠薪发出一声非人惨嚎,身形剧烈扭曲,皮肉之下竟有无数细密文字如活蛇般游走、撕扯、剥离!那是史家天人著书所刻下的“书页”正在被大钧真瞳强行揭下!
李顺立于百丈之外,指尖掐诀,不动声色地将一丝若有若无的灵识探入孙琅识海边缘——
刹那间,他看到了。
不是孙琅的记忆,而是孙琅识海深处,那一片被层层黑气包裹、却依旧顽强跳动的金色核心。
那核心之中,端坐着一个缩小版的孙琅,盘膝闭目,双手结印,唇齿微动,正反复默诵一段早已失传的钧家古训:
“理炁有尽,大道无穷。执于形者,终堕尘泥;忘其名者,方见真容。”
而在那金色核心之外,黑气翻涌如潮,其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面孔,低语呢喃,层层叠叠,织成一张巨大无朋的网,正一寸寸收紧,欲将那金光彻底吞没。
李顺心头一凛,悄然收回灵识。
他知道,孙琅尚未完全沦陷——但那金光,已在黯淡。
就在此时,申屠薪终于挣脱了理炁丝线的束缚,却再无先前从容。他左臂齐肩而断,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灰白烟气袅袅升腾;右眼塌陷,深陷的眼窝中,一只猩红竖瞳缓缓睁开;胸口衣衫焦黑,露出下方纵横交错的青铜色裂痕,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古铜器皿。
他喘息粗重,声音却愈发冷硬:“孙琅……你疯了。”
“不。”孙琅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殷红血液自指尖垂落,未及触地,便在半空凝滞、膨胀、化作一颗通体赤金、内蕴漩涡的血珠,“我清醒得很。”
“你既以史家神通复生,便该知道——真正的申屠薪,早在帝陵劫火中焚尽神魂、烧断因果、斩绝轮回。你不过是一册抄本,一页拓片,一件赝品。”
“而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顺,又掠过赵成,最后落回申屠薪脸上,一字一句道:
“我才是那个被大钧选中、用来焚毁赝品的……真火。”
话音未落,那颗赤金血珠轰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极轻、极锐、极冷的“铮”——宛如古镜乍裂,又似玉磬初鸣。
血珠炸裂之处,空间并未扭曲,反而变得无比澄澈、透明,仿佛一层薄薄水膜被骤然戳破。水膜之后,并非虚空,而是一片混沌翻涌、规则崩坏的异域景象!
那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破碎的法则碎片如流星般呼啸穿梭,每一次擦碰,都迸发出足以湮灭洞玄修士的恐怖乱流。
——太一玄牝的内域裂隙!
李顺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想要后撤。
但他不能退。
因为就在那裂隙开启的刹那,孙琅身上那层始终萦绕不散的死寂黑气,竟如久旱逢甘霖般疯狂涌入其中!仿佛那裂隙,本就是为它而开!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
申屠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看着那混沌裂隙,看着孙琅眼中越来越盛的青铜光芒,看着自己身上那些被强行揭下的“书页”残片正被裂隙中逸出的乱流撕成齑粉……
他忽然明白了。
孙琅根本不是要杀他。
他是要用自己为引,以真火焚赝品,借赝品之死,叩开太一玄牝残留封印中最薄弱的一环!
“你……”申屠薪喉咙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你早就算好了……并州之地,是你设下的祭坛?”
孙琅嘴角缓缓扬起,那笑容冰冷、纯粹,不带丝毫人性温度:“不错。”
“钧家从不拜神。”
“但我们……会造神。”
“造一个,能替我们镇压这方天地的神。”
“而你……”
他抬手,指向申屠薪,也指向那正在缓缓扩大的混沌裂隙,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只是第一块祭骨。”
申屠薪怒极反笑,笑声沙哑刺耳:“好!好!好!孙琅,你够狠!你比当年那个在青阳山偷学外道禁术、被师门逐出的叛徒,还要狠十倍!”
他猛地张开双臂,残躯之上,青铜裂痕骤然爆亮,竟有无数细小符文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金色锁链,朝着那混沌裂隙疯狂缠绕而去!
“既然你要开坛祭神——”
“那就让我……替你把这祭坛,钉得更牢一些!”
锁链入隙,混沌翻涌更甚,裂隙边缘竟浮现出无数古老篆文,如活物般攀附其上,迅速弥合、加固、封印!
李顺心中猛地一沉——申屠薪竟在以史家“天人著书”之力,强行修补太一玄牝的封印裂隙?!
可他为何要这么做?!
赵成亦面色剧变,低声急道:“不对劲!史家与太一玄牝本为死敌!申屠薪此举,分明是在……护住这裂隙?!”
李顺指尖微颤,目光如电,死死盯住申屠薪那仅存的右眼——那只猩红竖瞳之中,倒映出的并非雪原、并非孙琅、并非混沌裂隙……
而是一尊盘踞于无尽黑暗深处的巨大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