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那一道道丝线,很快拉扯出了另一枚蕴含着恐怖气息的弹药。
在那弹药表面,朔良看见了十几年前风雪翻飞的北境....
是上一次迷狂分身降临蕴含的记忆。
那次,同样也有高阶使徒远程出手。
所以,这一枚弹药的威力也将会超乎想象。
原本这两枚弹药都是留给慎独的,毕竟对方的厉害迷狂分身是感受到了的。
但现在七分钟要到了,如果不阻止她的钢琴继续弹奏,她就再没机会打出来了....
“嗬...”
于是,满嘴滴血的仓南哪怕再不情愿,也只能将那枚子弹给唤出,塞入枪膛。
“咔哒~”
在上膛的瞬间,四周的环境似乎都变得寒冷了起来。
朔良看见了,那记忆中的目光所至之处,所有人,不论是使徒还是普通人,全都立刻开始发狂....
只要是肉眼看见的,在那人视野里的一切,都毫无抵抗之力地陷入堕落。
“啊啊啊啊啊!!"
她看见了一队队使徒为了取得他的情报,前仆后继地进入封锁区,甚至有人用同伴的尸体挡在眼前,只为了让迷狂分身晚一秒看见自己.....
“哎....”
最后,当风雪停歇的时候....
朔良听见了,从灵魂深处响起的一道轻叹。
在确认了一切情报后....
终于有人出手了。
在那轻叹声响起的剎那,光芒盛放,将迷狂分身视野里的一切猩红都染上了刺眼的阳光。
随后...
“啊啊啊啊!!"
眼前,在仓南的手中,那柄银色的枪械似乎都染上了璀璨的阳光。
随后,一道巨大的银色光柱瞬间向前进射。
看着那巨大的银色光柱朝着自己扑面而来,朔良的嘴角微微翘起....
终于....
骗出来了。
其实,在一开始她开枪的时候自己的钢琴就被命中,在沉默中丧失了特性。
但她依旧弹奏钢琴曲,让对方误认为钢琴没有被命中。
之后多次舍身保护钢琴,不让其打断钢琴弹奏,更是让对方笃信钢琴的特性仍然在发动。
一切的目的,就只是为了骗出她手上还留有的这一段记忆。
这足足媲美B级怪异的攻击手段,朔良绝不能让她再次开枪射向慎独。
“嗡!!"
望着眼前扑面而来的光线,朔良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保留,将那在身后藏着的钢琴挡在了身前。
在那极其强大的光线中,那鬼钢琴哪怕尽力抵挡却还是逐渐抵挡不住,逐渐化作灰烬。
“呜...”
而良咬着牙,始终不退。
直到下一秒,那光线彻底将她吞噬。
“轰隆隆!!”
顷刻间,整个卫生院彻底被那巨大的光束给轰塌了大半。
漫天的烟尘中,举着枪的仓南满嘴鲜血,晃晃悠悠地站在原地咳嗽起来。
她的眼前,朔良满身伤痕地倒在了地上,似乎没了声息。
“嘻嘻嘻……”
见状,仓南嘴角翘起了狰狞的弧度,随后踉踉跄跄地朝着对方走去,握着血液似乎是想要感染对方。
“喂”
但就在此刻,身旁,却忽传来了一道寒冷的声音。
仓南微微一愣,扭头看去...
却见卫生院外,燃烧的下村街道中间,堆得满地都是的污染者尸体面前,长谷冷着脸举着枪对着自己。
是啊....
她还有个同伙。
见状,仓南眼眸一缩,下意识嘶吼起来。
但下一秒,长谷就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仓南的脑袋直接炸开,随后,整个人踉跄着摇晃了几下,猛地向前倒下...
她就这么,倒在了良的不远处。
卫生院的废墟中,两人一前一后,并不遥远。
寂静中,重伤的朔良的意识正逐渐迷离。
她的胸口被贯穿,血液正在渗透地面。
“喂,朔良...”
但下一秒,眼前,她却倏忽再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呼喊。
她挣扎着抬眸,怔怔地看向眼前。
却见眼前,仓南微笑地蹲在地上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没有流出血液,嘴角也并未染上迷狂的癫狂笑容。
她就这么安静地看着自己,什么也没说,只是歪了歪头,张开了嘴.....
朔良认出了对方的嘴型....
“再见。
地面上,朔良身体一顫,艰难地抬起头来。
她满身是伤,看着不远处那脑袋都被轰开的挚友尸体,她不由得泪流满面。
“呜...”
下一秒,她就难以抑制地流出了眼泪。
为什么...
又是这样...
每一个自己身边的人都要这样离自己而去?
自己的爸爸也好....
仓南也好...
麻里前辈也好,裕太、瑞希也好.....
自己,为什么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ng...ngneng..."
朔良挣扎着趴在地上,不由得泪流满面。
“老乡...”
但就在此刻,她的耳边却隐隐传来了慎独的声音。
她微微一愣,下意识抬头。
只是此刻,四周只剩下喧嚣的夜风....
“慎独...”
也是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事情还没完。
慎独那边...
“你没事吧?”
那边,长谷喘息着跑了过来,看朔良满身是伤,立马关切询问。
而朔良摇了摇头,挣扎着起身,立马说道,
“长谷老师,走吧,去...去找慎独..."
长谷一怔,看向了她身上的伤势....
再看向她那流着眼泪,却仿佛最后闪烁着希冀的目光,他却又只能叹了一口气,
“好,走吧。”
“呼……”
卫生院外,下村外围,夜风席卷着约莫快有人高的野草。
一条不知什么名字的河边,慎独拉着凄然先生正快速逼近前方正在视图逃窜的迷狂分身以及几位被感染的俱乐部成员。
在感受到身后的人越来越近后,纱织猛地抬头...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在慎独听来,四周人体内的血液却倏忽翻涌起来,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将立刻狞笑着回头。
唯独那个始终带着纱织的俱乐部成员脚步没停,继续向前逃窜。
想拦住我们....
“嘿嘿~”
对方几人手中的金粉念珠转动,立刻从其中涌现出了扭曲的怪异。
此起彼伏的直面声在慎独的眼前炸响,顷刻间就有四只不知具体特性的绿色怪异涌现。
见状,慎独立刻刹停,还未拔刀,他拉着的凄然先生便不由得喘着粗气问道,
“你怪异的特性什么时候能恢复?!"
闻言,慎独眯了眯眼看向手中闪烁的虎毒刃,
“我不知道,但应该还需要几分钟。”
“唔……”
凄然先生咬了咬牙,听着身后卫生院此起彼伏的枪响,他骂骂咧咧道,
“那咱们要被他们拖死在这!我知道他们要往哪跑!苦笑先生在下村留了一个紧急撤离点,他们肯定是告诉迷狂分身能从那跑了!”
“撤离点?”
慎独一怔,回头看向凄然先生。
却见他点了点头,指着前方河岸边依稀可见的一个小屋子说道,
“里面有台电视,打开后可以钻入电视前往苦笑先生指定的另一个安全屋....
“这事只有我和俱乐部的嘴角先生知道;之前他们没感染嘴角先生,所以没第一时间往那边跑...但现在,他怕是已经遭重了。”
听到这话,慎独又不由得眯了眯眼,看向了前方黑暗里的那小屋子。
抱着纱织的那人距离那屋子只有两百米不到了....
“你去,我拦着这些家伙。”
短暂的思考过后,凄然先生如此说道。
见慎独看向自己,他没好气地说道,
“你的怪异被压制,就算你能打赢他们也没用,现在要紧的是时间....
“但我先说好,我打不过他们,只能帮你拖几分钟;一旦时间到了我立刻转身就跑,你自己加油。”
见凄然先生如此坦诚,慎独一点不恼,反倒将他放了下来。
骨重楼还没恢复,他光用忆泥带着对方跑的确效率太低。
凄然先生要跑也无所谓,只要能拖住一会就行...
“好,到时见势不妙你跑就是了。”
慎独不用再带着他,身体便在忆泥的牵引下化作了残影冲向河边的木屋。
“嘿!”
见慎独要突破防线,眼前几人瞬间狞笑起来。
但刚要动手...
“咕噜噜!”
一道迅速增长的诡异血肉便飞速冲向眼前的几人。
死告天使使徒的体质弱小,在那横冲直撞的细胞就跟大运前的减速带一样,纷纷只能仓皇躲避。
“凄然!!”
“叫你爹干嘛?!"
眼前昔日瞧不起自己的同僚如此破防开口,凄然先生扶着那汲取自己血肉的细胞,也不由得露出了快意的笑容。
“凄然,你忘了吗,我,你还有惨然先生,咱们都是同乡啊,我还记得你的妹妹...”
而此刻,其中一位嘴角带笑,满眼血泪的人倏忽如此开口,吸引了凄然先生的注意力。
于是,凄然先生立马看向了那开口之人。
嘴角先生...
莫名地,听到这话,凄然先生反倒是脸色难看起来。
因为,对方的话让他想起了西方诸国的风雪.....
他想起了那些衣不蔽体的尸体,想起了在街角抓住了一只瘦削的老鼠都能引起哄抢的日子....
当然,也想起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牵着自己衣角喊自己“哥哥”的小女孩。
“操你妈的!”
于是闻言,凄然先生立刻更加咬牙切齿地攻向对方。
“轰隆隆!!”
那巨大的触手立刻将露着癫狂笑声的对方吞噬,打断了对方接下来的所有话语。
“哈哈哈哈……”
而其余几个被感染的使徒见嘴角先生被吞噬,不仅不悲伤,反倒是放声大笑起来...
随后,他们手中的念珠一个个扭转,召唤出了自己的怪异继续攻来....
凄然先生咬着牙对付,却又不由得在脑海里想着...
“还没好么?”
他用余光看向身后那百米开外的木屋,不知道慎独到底有没有成功。
但眼前还有三个驾驭着C级怪异的使徒,自己的抽血量很大,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再坚持两分钟...
那边再没动静,自己就跑吧。
操...
为什么自己要坚持几分钟?
自己万一死了怎么办?自己万一被感染了什么办?!
自己可还要活下去的!
自己可千万不能在这出事....
还有一分钟....
自己只能再坚持一分钟!
管你们这么多的,这破镇子又不关自己的事,自己已经尽力了!
一分钟,你杀不死那个小女孩别怪我!
“活下去...”
如此想着,看着眼前不断逼近的使徒,凄然先生却不由得嘶吼一声,继续放大自己手里的增生细胞。
但眼前,那些被感染的使徒却只是更戏谑地冲来,
“五十秒...”
凄然先生咬着牙,一边尽力阻挡,一边在内心中默数着数字....
“四十秒...”
“呐,哥哥,我觉得已经够了哦~”
“啊……”
就在凄然先生默数着剩下的时间一边奔跑时,一旁,却传来了一声熟悉的身影。
凄然先生微微一怔,倏忽转过头去....
此刻,一旁,一位穿着破旧木麻布、身材纤瘦,就连脸颊都瘦得颧骨突出的女孩子就这么微笑着看着自己。
凄然先生怔怔地看着一旁的小女孩,眼眸一颜,眼眶都开始湿润起来。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下意识地摇头,
“还没有...”
“真的吗?你看,他们都已经不管你了哦...”
凄然先生回过神来,看向眼前。
却见那些满脸狰狞的使徒已经近在咫尺,他下意识地抬起增生细胞的手臂...
但下一秒,却见他们狞笑着直接略过了自己,直直冲向自己身后的木屋。
为什么...
“滴...”
也是此刻,他感觉到了脸上的湿润。
他怔然地抬起自己的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低下头来一看,便看见了手心内那拉长的血痕.....
是血泪。
自己,已经被感染了吗?
什么时候...
也是此刻,凄然先生才突然想起,刚才生气时用增生细胞将嘴角先生吞噬的事。
增生细胞是汲取自己的血液来增生的,相当于与自己的血管连接。
而增生细胞吞噬对方,将对方的血肉吞没,也就导致对方的血液在增生细胞中与自己的相.....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对方刚才会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股莫大的恐惧突然涌上凄然先生的心头。
而一旁,满脸微笑的妹妹则歪着头靠近自己,轻轻抱住了凄然先生的身体,
“哥哥,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闻言,凄然先生不由得一愣。
对方的话语,不由得将之带回了童年。
西方诸国的秋天,那因为战争而萧条的世界。
遍地都是尸体,仅剩的流民们出卖着自己消瘦的身体和麻木的灵魂。
那时,他还是个孩子,靠着巧手和能看见那些脏东西的优势,在城市里依靠偷窃为生。
一旦得手,他就会一路狂奔跑向有那些脏东西的地方躲藏。
来追逐的人下意识会被那些地方的凶名震慑从而望而却步,而他却依靠自己天生的灵异体质完好无损。
但哪怕如此,他还是活不过那年冬天。
尤其是,他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妹妹。
“要不要皈依我们微笑教会,可以给你们饭吃哦~”
“微笑....教会?"
“是的,信仰伟大天使,帮助人们以笑容度过苦难的集会....”
直到有一天,一位脸带微笑的神父突然现身,如此对凄然先生说道。
他告诉凄然先生,只要他和妹妹加入教会,就能获得食物,活过这个冬天。
但他没有告诉凄然先生的是...
他们只是看上了凄然先生和他妹妹的灵异体质,所以筹备让他成为预备的银级会员。
一开始在教会内,神父和修女们对大家真的很好。
日复一日地诵经、洗脑,让凄然先生觉得自己和妹妹真的遇到了神明。
那时,他真的笃信,那位神明能拯救世间的一切苦难。
所以他日夜虔诚地在那名为“死告天使”的神祇面前祈祷,希望能将神明的救赎传遍世间....
直到三天后,他看到了妹妹的身上浮现出了一道标记...
那时,神父告诉凄然先生,
“教会只能留下你们之中的一个,你们必须将另一人杀死才能留下。
“而如果你们不动手,我们就会将你们全部杀死。”
死告天使像前,听到这话的凄然先生难以置信,
“滴...”
一滴滴血泪从凄然先生通红的眼睛中落下,而死告天使的精神抗性已然竭尽全力庇护住他的神智。
然而,在迷狂那能无视一切的特性面前,这不过是徒劳。
“哥,答应我好吗...”
此刻,一如过往,西方诸国时的那天。
眼前,满脸流泪的女孩握着凄然先生的手,将匕首插入自己的体内...
“就当是为了我,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时,他点头了。
所以,他刺死了自己的妹妹,饮下对方的鲜血,成为了死告天使的使徒。
所以,他丢失了自己的名字,成为了十恶不赦的邪教徒,还在内心麻痹自己。
他告诉自己,自己不能辜负妹妹的生命。
所以自己要活下去,要活得精彩。
哪怕他们的生命为代价,自己也一定要活下去。
因为,这就是神明大人告诉自己的....
“哥....”
此刻,那宛如梦魇一般的妹妹再一次对着自己伸出了手,发出了邀约。
而凄然先生面露凄然,只是死死地看着对方伸出的手。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疯狂已至。
但在最后一刻,他即将被疯狂吞噬的前一刻,他还是摇了摇头......
似乎在很多年前,他就想这样做了。
随后,他轻声说道,
“妹,时间...还没到一分钟...”
闻言,眼前朝着他伸出了手的妹妹表情一僵。
随后,一滴血泪也就这么顺着她瘦削的脸滑落。
“咕噜噜!!”
下一秒,现实内。
凄然先生猛地仰头,在陷入癫狂的前一秒,他咬着牙全力催动起了自己驾驭的增生细胞。
那抽取他血液而发动力量的增生细胞在此刻完全无所顾忌起来,直接将他体内的所有血液抽干,随后猛然膨胀起来...
“哈哈哈哈!!”
在那些已经跃过了他,直直朝着木屋冲去的污染者背后,那赫然膨胀起来的巨物发狂一般将他们悉数吞噬。
待得那膨胀的扭曲声响停下,夜风重新喧嚣起来,一切归于沉寂的那一刻....
细细算来...
恰好满一分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