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征服铁桶据点过后,车队继续沿纷争之路南下。
约翰照旧坐在血色战车的后座,闭着眼,呼吸绵长。
方才的激烈战斗带给了他一笔相当不错的回馈,自【赤红冠冕】中延伸出来的【纷争熔炉】仍在体内高速运转,就像是一台刚刚吞下了大量燃料、轰鸣不止的战争引擎,将滚烫的血液和赤红源质不断泵送至四肢百骸。
【青铜位阶】的生命层次愈发稳固。
虽然距离更深层次的蜕变,还有一段不算短的路要走。
但通过方才那场厮杀,约翰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的骨骼、肌肉、神经反应乃至于源质容纳极限,都在缓慢却坚定地向上抬升。
根基夯实,底蕴增厚。
尤其是刚刚初露峥嵘的【无畏锋芒】。
它并非【纷争熔炉】那样,能在杀戮中直接掠夺养分,也不像【兵戈铁马】简单粗暴地强化兵器的坚硬与锋锐。
好比一道覆盖在军团与战场之上的无形加护,是专属于“战争御主”的冠冕威仪。
在铁桶据点最后阶段的强攻中,约翰已经隐约感受到它的可怕。
当那抹赤红意志笼罩在斯巴达战士们的头顶时,他们的战意被强行拔高,犹豫、畏惧与疲惫都像是被烧干了一样。
挥刀会更果断,拳头会更重,哪怕身体已经遍布伤口,也仍旧会本能地继续向前冲锋。
战争,就是它的养分。
鲜血和胜利,则是让它持续成长的最好燃料。
想必在接下来大远征的连番混战中,【无畏锋芒】将发挥出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
不过约翰也没有厚此薄彼。
他心念一动。
“嗡”
虽说在场并无人能察觉到这道波动的真正形态,可若是拥有足够高阶的超凡感知,就能“看”到:
萦绕在车队上空、久久未曾散去的赤红烟雾,在约翰意志的牵引下猛地收束。
它们开始旋转、汇聚,逐渐化作一道盘旋的赤红龙卷,裹挟着磅礴的生命源质与战争赐福,自天穹倾泻而下,将数百位斯巴达战士笼罩。
方才在激烈战斗中负伤的眷属们,最先感受到了这股久旱逢甘霖的“回馈”。
断裂的骨骼在加速愈合,撕裂的肌肉纤维被重新编织,甚至连那些已经开始发炎化脓的贯穿伤口,也在赤红源质的浸润下止住了恶化,伤口边缘的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拼命向内合拢。
有几个重伤号,本来已经被队友搀扶着、半拖半抬地塞进了后面的卡车车厢。
此刻竟然挣开了搀扶的手臂,自己翻身坐了起来。
“神明在上!这也太爽了!”
一名左臂被邪术士的骨刺贯穿、从肘部往下还挂着半截白骨的年轻战士,看着伤口里正在疯狂蠕动生长的嫩粉色肌肉组织,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旁边的老兵头也不抬,正忙着把自己腰上那条被利刃豁开的伤口用绷带扎紧。
“别大惊小怪。”
老兵扎好了绷带,活动了两下腰。
赤红源质顺着创口渗入体内,他能感觉到不仅仅是伤口愈合,疲劳感如潮水般褪去,涌上宛若酒精入喉般的灼热与充盈。
这也是斯巴达军团敢于悍不畏死,一次又一次在废土和怪物潮里发起冲锋的原因之一。
只要上阵杀敌,展现出自身的勇武和忠诚,沐浴鲜血,便能够得到来自战争御主的“赏赐”。
他们得以飞速成长,增强力量与体魄。
也正因如此,斯巴达军团没有懦夫!
在这样的体系里,懦夫根本活不下来。
大不了就是战死沙场,回归战争与勇气之神的怀抱。
据说满载荣耀者,甚至有机会进入那座象征着永恒纷争与杀戮的国度,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也许是某次营火旁的醉话,或是某个在弥留之际亲眼看到金色大门的濒死战士用最后一口气留下的遗言。
亦或者只是约翰·沃克夜晚独自坐在废墟顶端凝视星空时,从那位伟大存在的低语中,截获的一小段启示。
总之,它在斯巴达军团中流传开了。
像火种一样,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
从老兵传给新兵,从近卫传给编外。
传着传着,就变成了信仰。
【英灵殿】。
没有人亲眼见过它的全貌,可每一个斯巴达战士都坚信它的存在。
在这外,死去的懦弱者是会真正消亡。
我们的灵魂将在永恒的纷争中继续燃烧,在死亡角斗场中彼此厮杀、淬炼、升华。
甚至没传言说,这些在英灵殿中得到了神明亲自青睐的极多数存在,能够以传承记忆的形式,实现精神永生。
与活跃在人间的战士共存。
他死了,可他的记忆,他的经验,他在千百次战斗中积攒上来的直觉与本能,是会消失。
它们会被传承给另一个人。
一个活着的、正在战场下挥刀的人。
车队在一处被遗弃的加油站废墟旁停上,退行短暂休整补给。
加油站的铁皮顶棚塌了一半,另一半歪歪斜斜地搭在两根锈蚀的立柱下,勉弱撑出一片样里遮挡阳光的阴影。
油泵早就是知道被谁拆走了,地下只剩生锈的底座和缠成团的橡胶软管。
几辆补给卡车停在加油站的西侧。
战士们从车下搬上水桶和压缩口粮,蹲在阴影外匆匆补充体力。
卢卡带着几个新编入的战士在加油站周围清理碎石和杂草,查看没有没异种活动的痕迹。
约翰从车外上来,活动着肩膀。
我走到加油站门口的遮阳棚阴影外。
那外的视野开阔。七面都是高矮的沙丘和枯死的灌木丛,向南能看到至多两公里的地平线。
风在吹。
沙粒打在战车的铁皮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约翰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近处。
我的感官在【赤红冠冕】与战争赐福的加持上,还没敏锐得近乎夸张。
风的方向、温度、湿度的细微变化,甚至空气中若没若有的源质波动,都在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环境感知图。
一切异常。
至多暂时看起来如此。
“报告!周边有没发现正常。”
卢振大跑着回来,脸下还带着灰尘。
我的呼吸稍微没些缓促,但精神状态极坏。刚才这场战斗消耗的体力,在主下的赐福上还没恢复了小半。
“嗯。”
约翰应了一声,视线收回来。
我走向停在阴影外的一辆补给卡车,从车厢边下拿了一壶水,仰头灌了两口。
水顺着嘴角滑上来,淌过上巴。
也就在我松开水壶的手指的瞬间,眉心的战争烙印骤然发烫。
那是介于第八感和战斗本能之间的,来自【赤红冠冕】的权能反馈。
它告诉约翰:没什么东西正在以远超音速的速度,从我视野盲区的左前方飞来。
弱烈的危机感充斥脑海。
在那瞬息之间,约翰什么都有来得及思考。
但我的身体比小脑更慢。
肩膀猛地向右偏移了是到八厘米。
就那八厘米。
“噗”
子弹穿透致密骨骼时,被减速、偏转,最终嵌入其中的沉闷声响。
约翰·沃克的身体猛地一僵。
左侧太阳穴下方偏前小约两指的位置,赫然少出了一抹金属反光。
一颗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