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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子小而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没有涂口红,唇形却很好看,嘴角天生微微上扬。
侧脸看过去,她的下巴线条柔和又不失棱角,顺着精致的下颌线下滑,到领口的位置领口翻出一小截白色的衬衫领子。
风衣的领子竖起来了一点,刚好卡在耳垂下方,衬得脖颈的线条更加修长。
再往下是风衣带子束出的窄腰,陈述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姐姐,身材比例是真绝。
就是小了点。
“你盯着我看什么?”李一彤头也没转,眼睛还盯着前面的路。
“看你的眼睛啊。”陈述语气坦荡又直接,“弯弯的,多好看。”
“少来这套。”李一彤嘴上这么说着,月牙眼却不自觉地亮了一下,眼尾往下弯了弯,又迅速收住,嗤笑一声,“你平时对多少小姑娘说过这种话?”
“就你一个。”陈述面不改色。
“信你个鬼。”李一彤伸手把车载音响拧开,轻快的流行乐从喇叭里传出来,正好是一首英文老歌,节奏轻快。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行驶,两旁的杨树往后退,阳光从树冠的缝隙里洒下来,在车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裴芊呢?怎么没带她?”李一彤忽然问。
“给她放了几天假。”陈述随口应着,“过年到现在一直跟着我跑,让她回江城去看看她妈。”
李一彤点点头,又问:“第一步电影拍完了什么感觉?”
“还好吧,没啥感觉。”
“辛苦不辛苦?”"
“不辛苦,命苦。”
李一彤侧头瞪了他一眼,陈述看着她,嘴角一咧,露出个痞气的笑。
她白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
车内放着轻松的音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惬意又放松。
一个小时后,刚过十一点半。
车子停在东城区一条胡同口。
李一彤解安全带的时候介绍说:“这家涮羊肉我吃过好几次了,老板是老燕京人,麻酱调得特别好。”
陈述跟着她下车,两人戴上口罩帽子,一前一后往胡同里走。
胡同不宽,两边是灰砖墙,墙头上冒出一蓬蓬新绿的爬山虎。
阳光从胡同的间隙里照进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一道一道的光影。
饭店门脸不大,老式的木门框,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上面写着“东来顺”三个字。
李一彤推门进去,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光头大叔,看见她就笑着打招呼:“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呢。”
“谢谢张哥。”李一彤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堂。
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热气腾腾的,铜锅子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里全是羊肉和麻酱的香气。
包厢在最里头,不大,刚好摆下一张方桌四把椅子。
墙上贴着老燕京的黑白照片,窗台上搁着一盆快开花的君子兰。
两人面对面坐下,一边摘口罩帽子一边闲聊。
陈述把棒球帽往桌上一搁,活动了一下脖子。
李一彤拿起手机扫码点菜,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
“你想吃什么?"
“都行。”
“毛肚呢?”
“来一份。”
“豆腐?粉条?白菜?金针菇?茼蒿?”
“你看着点就行。”
李一彤头也没抬,一边继续点一边念叨:“那就羊肉两盘牛肉两盘毛肚一份豆腐一份粉条一份白菜一份金针菇一份茼蒿一份......对了,火烧要不要?"
陈述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点菜的样子,忍不住笑:“彤姐,我差点忘了你是个吃货。”
“少酸我。”李一彤白了他一眼,在屏幕上又戳了一下,“再加一份糖蒜。”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往木椅上一靠,然后就盯着他不说话了。
陈述也不问,就这么靠在椅背上任由她打量。
嘴角挂着笑,姿态松弛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李一彤歪着头,上下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仔仔细细。
从他额前的碎发看到下巴的轮廓,从肩膀的线条看到手臂,月牙眼里满是审视,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语气很认真地说:“还好,没有真的变丑。”
陈述挑了挑眉。
李一彤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加了一句:“就是黑了点。不过是更健康更有男人味那种,还行。”
陈述莞尔,前倾身子,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的眼睛:“彤姐,你这是在夸我?”
“谁夸你了?我在陈述事实。”李一彤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嗯,变黑了,有男人味了。”陈述点点头,一本正经地重复她的话。
李一彤瞪了他一下,没接话,正好服务员端着铜锅子推门进来了。
铜锅子冒着热气,炭火烧得正旺,锅底是清汤,飘着几片姜和葱段。
紧接着,菜也陆续端上来。
羊肉切得薄薄的,在白瓷盘子里,肥瘦相间,颜色鲜亮。
两盘羊肉两盘牛肉,毛肚豆腐粉条白菜金针菇茼蒿,摆了满满一桌子。
还有一小碟糖蒜,服务员临走的时候又端上来一壶热茶。
李一彤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羊肉放进锅里,筷子在水里搅了两下,肉片就变成了浅褐色。
她夹起来往麻酱里一蘸,塞进嘴里,眼睛立马眯成了两道更弯的月牙。
陈述看着她的吃相,标志性的月牙眼此刻幸福得眯成了缝,眼睫毛翘翘的,鼻尖上沾了一小点麻酱,她却浑然不觉。
快两个月没见,这姐姐吃东西的样子还是让人很有食欲。
“别光看我,动筷子啊。”李一彤见他不动筷子,催促了一声。
陈述这才夹了片羊肉放进锅里,涮了两下,蘸着料吃了。
“嗯,确实好吃。”他点点头。
“废话!”李一彤又夹了一筷子毛肚丢进锅里,嘴里还嚼着肉,腮帮子鼓鼓的,说话有点含糊,“不好吃能带你来!”
陈述笑笑,又夹了一片肉。
两人边吃边聊,火锅的热气蒸得包厢暖烘烘的,窗户玻璃上都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一彤吃东西的样子很有感染力,不像很多女生斯斯文文的小口慢咽,大口大口地吃,吃到好吃的就眯起月牙眼,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幸福得冒泡。
时不时还会发出一声满足的“嗯......”,尾音拖得长长的,跟她平时说话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你那个电影什么时候上?”李一彤夹了块毛肚塞进嘴里。
“还没定。”陈述喝了口茶,“文导说过,后期要剪,还要送审,早不了。”
“文导?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新人导演?”
“嗯,文物也。虽然资历浅,但特较真,对自己的作品把控非常严。”
“那也挺好。”李一彤点点头,又来了片牛肉,“比那些混日子的导演强。”
“那是。”陈述点头附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李一彤说起她在剧组遇到的烦心事,说她最近拍的那场哭戏拍了整整一上午,眼睛都哭肿了,结果导演说“情绪不太对”,让她重来。
“我当时就想把剧本摔他脸上。”她说完自己先笑起来。
陈述也笑,一边笑一边往锅里下了点茼蒿。
吃完饭已经快一点了。
桌上的盘子扫得干干净净,糖蒜只剩下一小半,火锅汤底也煮得快干了。
李一彤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了摸肚子,一点也不顾忌形象,跟在自己家似的。
陈述看着她的样子,咧嘴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午干嘛去?”李一彤问他。
“没安排,听彤姐的。”
李一彤看向他,神秘一笑:“那陪我出去一趟呗。”
陈述不置可否地笑笑:“行啊。”
两人戴上口罩帽子,走出包厢。
李一彤去前台结了账,陈述站在门口等着,透过玻璃门看见她掏出钱包付钱的样子,风衣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阳光从店门外照进来,把她的侧影笼在一圈金色的光晕里。
很美。
她收好钱包,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发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月牙眼在阳光下弯了一下。
拉开门,李一彤站到他面前,因为台阶的高度,刚好能平视他的眼睛。
“走吧。”她说着,率先迈开步子往胡同外走。
陈述望着她的背影,风衣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摆动,牛仔裤包裹着的大长腿迈得虎虎生风。
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笑着跟了上去。
也不知道这姐姐要带自己去哪,总不能是继续上次没完成的事吧。
可这青天白日的,是不是有点不太合适?
陈述美美的想着,很快走到她身旁。
李一彤看他一眼,陈述冲她咧嘴笑。
她露出嫌弃的表情,转回头,嘴角悄然弯了弯。
树荫下,一高一低,对影成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