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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我在文化馆工作 第367章 我都被他们搞糊涂了,他们到底站那边?(第1页 / 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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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齐拿起报纸,快速扫过内文。

他心里也有疑惑,这《新京报》搞什么呢?

上映前看衰,现在又为《杀手》说好话,他们到底站哪一边?

文章倒是相对客观地罗列了两部影片的宣传行程差异,也提...

槐树影子在青砖地上缓缓挪动,像一只迟钝的墨色爬虫。司齐蹲在院中水龙头前,牙刷还含在嘴里,泡沫顺着下巴滴到工装背心上,洇开一小片灰白。他听见陈佩莊说“田壮写的剧本”,喉咙里那口漱口水突然卡住了——不是呛,是愣,是脑仁里嗡一声炸开的空白。

他猛地仰头,“咕噜咕噜”把水全咽下去,呛得咳嗽两声,毛巾甩到肩上,手指直接戳住陈佩莊鼻尖:“你再说一遍?谁写的?”

陈佩莊端着茶缸,故意慢条斯理吹了口气:“田壮。北电文学系新聘的客座教授,三天前刚在礼堂讲完课,台下三百人,挤得连后门都堵死了。”

司齐一屁股墩儿坐在马扎上,塑料拖鞋踢飞一只,脚趾头沾了点泥:“……他写这剧本的时候,知道我在北电讲课?”

“不知道。”陈佩莊把牛皮纸袋往桌边推了推,“但他说,‘魏成功’这角色,得找个既懂片场又敢撕脸的人来演。不光要会演,还得能跟导演对戏、改台词、扛夜戏、骂制片方——得是个活人,不是个提线木偶。”

司齐怔住。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讲座结束时,那个瘦竹竿似的本科生刘毅宾攥着《大武》剧本,鼻尖冒汗,眼睛亮得像煤油灯芯;还有陆川站在那儿,手捏文件夹边缘发白,问改编权时声音绷得像快断的琴弦。田壮没当场应承,只说“以前再说”。可现在,田壮却为他写了本子——一个跑龙套的、做梦都想当主角的魏成功。

不是什么英雄,不是什么救世主,就是一个被时代踩进缝里的小人物,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在群演堆里扒拉自己名字,对着镜子练微笑,笑到嘴角抽筋。

司齐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那上面还沾着半片槐花。他忽然笑出声,不是那种应付人的笑,是肩膀抖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眼尾挤出细纹的真笑。

“他是不是……看过我写的《墨杀》?”司齐问。

陈佩莊点头:“看了三遍。还拿红笔在页边批注:‘此处节奏可再压半秒’‘这句台词太满,删掉‘其实’二字更狠’‘最后那场雨戏,得让观众听见他骨头缝里锈蚀的声音’。”

司齐不说话了。他低头看自己脚趾缝里的泥,又抬头看西墙根晾着的戏服——那件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扣子掉了两颗,用黑线胡乱钉着,正是他去年在《心迷宫》片场穿过的行头。风一吹,褂子晃荡,像一面褪色的旗。

他忽然起身,趿拉着拖鞋进了屋,五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一叠纸,纸角卷边,字迹密密麻麻,全是钢笔写的,蓝墨水洇开成小片云朵。

“拿去。”他把纸塞进陈佩莊手里,“这是《那个杀手不太冷静》的修改意见。第一,魏成功不该在第三场就摔破膝盖——得留着,让他瘸着腿跑完第七场追车戏,瘸得越真,观众越疼。第二,结尾他没拿到主角合同,但镜头停在他攥着废纸的手上,纸角露出半截‘试镜通过’的铅笔字——得是铅笔字,橡皮擦过三次,字迹模糊,但没擦干净。第三……”

他顿了顿,抓起搪瓷缸子灌了口凉白开,水珠从嘴角滑进脖颈:“第三,他得有句台词,别写在剧本里,得等开机那天,我站片场中央,看着监视器,突然说出来的。你记下来——‘我不是想当主角。我是怕别人忘了我长什么样。’”

陈佩莊翻着那叠纸,指尖摩挲着那些力透纸背的笔画,忽然抬头:“他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他?”

司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只要这戏够真,我就没法拒绝。就像他知道,刘毅宾捧着《大武》来时,我不会只看一眼就打发走;他知道陆川攥着《白洞》问改编权,我哪怕不说‘给’,也绝不会说‘不’。”

他弯腰捡起那只飞出去的拖鞋,啪地拍掉灰:“田壮不是在请我演戏。他在搭桥——一边是学生手里的剧本,一边是我脚下的片场。他拿魏成功当引线,烧的不是钱,是火种。”

陈佩莊沉默良久,把那叠修改意见仔细折好,塞进牛皮纸袋深处。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司老师,田壮让我转告您一句——他说,北电礼堂那三百个学生,不是来听理论的。他们是来认路的。而您站着的地方,就是第一个路标。”

司齐没应声,只抬手挥了挥,转身又蹲回水龙头前,拧开水,哗啦啦冲着牙刷。水流声盖住了所有话音。

三天后,《那个杀手不太冷静》开机仪式在燕京电影制片厂旧厂区举行。没有红毯,没有香槟,只有几条长凳、一张折叠桌、一台老式摄像机。田壮穿件洗得发软的藏青夹克,头发比讲座那天更乱,袖口还沾着粉笔灰。他没讲话,只把剧本递给司齐,封面已被摩挲得泛黄。

司齐翻开第一页,看见田壮用铅笔在右下角写了行小字:“魏成功不是主角。他是所有主角还没开始前,先活过的那个人。”

他合上本子,抬头看向田壮,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没笑,也没点头,只是同时吸了口气——像两个多年未见的老兵,在战壕里听见了同一声号角。

当天傍晚,刘毅宾抱着《大武》重修稿闯进七合院,额头上全是汗:“司老师!我按您说的,把梁大武偷钱买玫瑰那段全删了!改成他蹲在花店门口数花瓣,数到第九十九片,老板娘扔给他一朵蔫了的,他揣怀里走了十里地,花瓣全蹭没了,只剩根刺扎进掌心……”

司齐正往搪瓷缸里掰馒头,闻言抬头:“刺呢?”

“还在他掌心里!”

“好。”司齐把馒头泡进水里,咬一口,含糊道,“明早八点,来片场。带本子,带笔,别带包——片场不收帆布包,只收能改的字。”

刘毅宾愣了两秒,突然转身就跑,跑出胡同口才想起回头喊:“司老师!陆川说他明天也来!”

司齐叼着馒头,朝他摆手:“让他带《白洞》初稿。但告诉他——别想改我的台词。想改,得先替我把监视器擦干净。”

次日清晨六点,司齐已站在摄影棚门口。他换了身灰扑扑的工装裤,腰间别着对讲机,头发用胶布缠了三圈固定,免得进棚后散开。刘毅宾果然来了,帆布包换成个硬壳笔记本,封皮上用红笔写着“跟组日志”。陆川也到了,没带文件夹,只拎着个保温杯,杯身贴着张便签:“司老师,今早煮了枸杞红枣茶。”

司齐接过杯子,拧开喝了一口,甜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枸杞放少了。红枣切片没焯水,涩。”

陆川脸一热,想解释,司齐却已转身往棚里走:“进来。记住第一条规矩——片场没有‘差不多’。差一毫米,镜头就失焦;差半秒,情绪就断档;差一个字,观众就出戏。”

棚内灯光昏暗,布景是间逼仄的出租屋,墙皮剥落,窗框歪斜。道具组正往桌上摆搪瓷缸、旧报纸、半截烟。司齐径直走向床沿,伸手按了按弹簧床垫:“吱呀声太大。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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