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一直冷眼旁观的周建国，听到王灿的话后终于开了口。

他抬手一挥，仓库里所有的动作瞬间凝滞，空气重新陷入一片紧绷的寂静。

“我给你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好好说，说清楚。要是说...

金燕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三分疲惫七分无奈：“嘴馋？你刚在车里‘偷吃’的那会儿，我隔着马路都看见你俩快把车玻璃亲糊了。”

顾菲菲耳尖一热，下意识摸了摸嘴唇，却笑得坦荡：“金姐，您这眼神也太毒了吧？”

“毒？”金燕嗤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叠文件夹，“等会儿到了金华，导演、制片、编剧全在片场等着你试镜。你倒好，临出发前还在车里演偶像剧——人家试镜的是演技，你倒先练上了吻戏。”

顾菲菲缩了缩脖子，乖乖坐直，把鸭舌帽压低半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睛：“那……我一会儿认真点？”

“认真？你上回录《主播大侦探》第一期时，也是这么跟我说的。”金燕翻开文件夹第一页，指尖点了点人物小传，“听好了，《青梧引》女二‘沈砚秋’，三十岁上下，玄门剑宗首席女弟子，冷面寡言，心藏山海。不是那种‘哎呀人家不会武功啦’的娇气角色——你得把骨子里那股子倔劲儿拧出来，别一开口就自带甜妹滤镜。”

顾菲菲眨眨眼：“可我大学排《悲惨世界》的时候，演的就是芳汀啊……”

“芳汀哭得梨花带雨，沈砚秋杀人不眨眼。”金燕合上文件夹，语气忽然沉下来，“菲菲，这回不是综艺玩票，是正经影视项目。剧组已经签了三千万宣发预算，平台预购价破八千，主创团队全是《琅琊榜》原班人马——你要是演砸了，不是丢自己脸，是拖垮整个项目节奏。”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窗外霓虹掠过，映在顾菲菲瞳孔里明明灭灭。她没反驳，只是轻轻搓着T恤袖口一处磨毛的边角——那是王灿送她的第一件衣服，洗过三次，领口松了，她偏舍不得换。

“我知道。”她声音很轻，却像把薄刃刮过玻璃，“金姐，我真想试试。”

金燕侧过头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捏了捏她后颈：“行吧。但记住两件事：第一，进组后手机交我保管，每天只准跟阿灿视频十分钟；第二，别让媒体拍到你们私下同框——现在豆芽和企鹅正在谈版权，风口浪尖上，任何绯闻都会被解读成资本捆绑。”

顾菲菲点头，又迟疑道：“那……如果他们问起我和王灿的关系？”

“就说他是大学学长。”金燕扯了扯嘴角，“再加一句‘当年他帮过我修电脑’——既真实，又安全。”

顾菲菲噗地笑出声，肩膀轻颤。金燕却没笑，目光扫向后视镜，声音压得更低：“还有件事，今早森冠那边打来电话，说老王推了个剧本给你，民国谍战题材，女一号，导演是谢飞。”

顾菲菲笑容顿住：“谢导？他不是只拍电影吗？”

“所以这才是重点。”金燕指尖敲了敲文件夹封皮，“谢飞十年没碰电视剧，这次破例，是因为投资方押了三亿现金，而且——他指定要你。”

“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暗涌》试镜，你在谢导面前用三分钟即兴演了段‘假死复生’，他记到现在。”金燕顿了顿，“他说你眼睛里有‘活人的灰烬’。”

顾菲菲怔住。那场试镜她早忘了，只记得当时王灿陪她在摄影棚外等了一下午，递给她一杯温热的蜂蜜柚子茶，说“烧成灰也得是亮的”。

车子驶入高速，窗外灯火连成光河。顾菲菲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问：“金姐，你说……如果我把《青梧引》演好了，是不是就能接谢导的戏？”

“当然能。”金燕终于松了口气，“但前提是——你得让市场相信，顾菲菲不是靠综艺热度活着的流量，而是能扛住镜头的演员。”

顾菲菲没再说话，只是慢慢解开安全带，从包里取出一副素色丝绒眼罩戴上。车厢陷入昏暗，只有中控屏幽幽泛着蓝光。她想起王灿办公桌上那张未拆封的机票——上周她无意间瞥见的，目的地写着“东京”，日期是三天后。

他要去见森冠的日本资方。

而她，正奔向金华。

两个城市相距八百公里，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风筝，风往哪吹，就往哪飘。

申海，豆芽总部，凌晨一点十七分。

王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林心悦捧着两杯咖啡推门进来时，发现老板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屏幕上不是财报，不是数据报表，而是一段被反复暂停的视频——正是《主播大侦探》第二期结尾处，顾菲菲扮演的整形医院院长，在证据链闭环后摘下眼镜，露出意味深长微笑的三秒镜头。

“老板？”林心悦把咖啡放在桌角，“您还没走？”

王灿按下空格键，视频继续播放。顾菲菲转身走向窗边，逆光中她抬手撩开额前碎发，颈线如弓弦绷紧，光影在她下颌划出一道锐利的银边。

“你看这段。”王灿指着画面，“她没用台词，没用表情，就靠一个转身的节奏，把角色从‘伪善者’变成‘操纵者’的转变做实了。”

林心悦凑近看，恍然：“难怪弹幕都在刷‘顾老师教科书级微表情’……”

“教科书？”王灿摇头，“这是天赋。她大学排音乐剧时，谢飞去看过一次，回来跟我说，这姑娘天生懂怎么用身体讲故事。”

林心悦愣住：“谢导？您认识谢导？”

“算不上认识。”王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但森冠去年投了他新片的海外发行，算是半个合作方。”

林心悦若有所思：“所以……顾小姐接《青梧引》，其实是谢导牵的线？”

王灿没正面回答，只调出邮箱界面，点开一封未发送的邮件草稿。标题写着《关于豆芽与森冠联合开发IP的初步构想》，正文只有一行字：“建议以《主播大侦探》为母体，孵化‘悬疑+古风’子系列，首案《惊魂酒店》可改编为网剧，由顾菲菲主演沈砚秋。”

林心悦呼吸一滞：“您打算……让她转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