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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星光多亮啊。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沉静如深潭:“那你呢?你进去,多久出来?”
佩图拉博没有回头,只抬起右手,朝后轻轻一挥。那动作随意得像拂去一粒尘埃,却让整座舰桥的灯光骤然暗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快的话,三小时。”他说,“慢的话……”
他顿了顿,舷窗外,铁血号已抵近裂隙边缘。暗紫涡流翻涌得更加剧烈,仿佛感知到猎物临近,发出无声的咆哮。
“……就当我没回来过。”
话音落下的刹那,佩图拉博的身影已如融入墨色般消散。舰桥中央,只余下一团骤然暴涨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金色灵能涟漪,随即被裂隙吞没。
伏尔甘妮站在原地,臂弯里的光球忽然剧烈搏动起来,亮度暴涨,几乎灼目。它不再规律,而是疯狂闪烁,像一颗被骤然掐住咽喉、濒死挣扎的心脏。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层温热的光膜。
光球猛地一震。
一道无声的、破碎的意念,直接撞入她的脑海:
——*……姐……姐……别……关……我……*
——*……我……记……得……你……泡……的……茶……苦……*
——*……对不起……*
伏尔甘妮的手指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收回。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光球温热的表面,肩膀无声地耸动。泪水一滴、两滴,砸在光球辉光之上,竟未蒸发,反而化作两粒剔透的、缓慢旋转的微小晶体,悬浮在光晕里,折射出细碎而坚定的光。
舰桥里,技术军士们屏息凝神,无人敢言。主屏幕上,裂隙的实时扫描图正疯狂刷新着异常数据:空间曲率畸变指数突破理论极限、局部熵值暴跌、检测到疑似“混沌-0级”污染源……但所有警报都被佩图拉博离舰前设置的最高权限静默了。
铁血号安静地悬停在裂隙入口,像一叶扁舟,泊在深渊之唇。
伏尔甘妮直起身,擦干眼泪,将数据板塞进旅行袋夹层。她抱紧光球,走向舰桥后方的隔离舱——那里,早已按照佩图拉博的指令,铺好了柔软的丝绒垫,架起了从希望之心拆下的谐振腔,正发出低沉而稳定的嗡鸣。
她把光球轻轻放在垫子中央。
“等他。”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像一枚钉子,稳稳楔入这艘巨舰的寂静里,“我就在这儿,泡茶。他回来,第一口喝的,还是你爱的那款苦茶。”
光球的搏动渐渐平复,恢复成最初那种缓慢、坚韧的节奏。辉光柔和下来,像一盏在长夜里终于寻到归处的灯。
而在那道吞噬了佩图拉博的暗紫裂隙深处,金色灵能的涟漪并未消散。它正沿着某种古老而暴戾的轨迹,逆着亚空间湍流,一寸寸向前推进,劈开混沌的粘稠,凿穿时间的锈蚀,直指裂隙核心——那里,一座由无数破碎王座堆砌而成的、无声旋转的黑色金字塔,正缓缓睁开它亿万只复眼。
每一只眼里,都映着一个佩图拉博的身影。
有的在铸造,有的在战斗,有的正端着茶杯,看着花园里的姐姐微笑。
而金字塔顶端,一具覆盖着灰烬与荆棘的、早已冷却的躯壳,正缓缓抬起空洞的眼窝,朝涟漪袭来的方向,露出一个无声的、等待了三十年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