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江左伪郎 第394章 分配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

江左伪郎 第394章 分配(第2页 / 共2页)

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王韶仪心头一震:“郎君是想……以清谈养名,以实务养才?”

“不错。”羊慎之唇角微扬,竟带几分冷峭笑意,“让那些清谈名士继续坐而论道,讲‘天地玄黄’,谈‘有无之辨’,评‘才性四本’……我非但不阻,还要助其扬名。建康酒肆、京口码头、广陵驿馆,我皆设‘清谈壁’,悬其佳句,刊其妙论,赠其美酒。可与此同时——”他手指重重叩在案上,“每一座‘清谈壁’旁,必立一‘实务榜’:某日某县蝗灾,某吏率民捕蝗万斤;某月某郡修渠三百步,溉田千亩;某年某仓粟腐,某曹掾查出蠹虫三处,追赔廿斛……榜上不写名姓,唯列事功,墨迹淋漓,触目惊心。”

“清谈愈盛,实务愈显;名士愈多,实干愈贵。久而久之,世人自知:能解‘有无’者,不过博一笑耳;能止蝗、修渠、治腐者,方得活万民。”

王韶仪久久不语,只将手中茶盏捧得更紧了些,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她忽然忆起数月前在建康,曾听一老仆闲话:昔年王导初镇建康,有人讥其“新亭对泣”,王公但笑曰:“新亭非泣处,乃筑基之所。”当时不解,今日方悟——所谓基,从来不是金玉台阁,而是千家炊烟、万顷稻浪、一册户籍、一卷账簿、一道沟渠、一剂汤药。

“那……师资何处寻?”她终于开口,声音微哑。

羊慎之指向窗外:“广陵有老农百人,精于水稻轮作;有老吏三十,熟谙盐铁账目;有老医七人,擅治时疫伤寒;更有匠人十二,能造水排、翻车、连弩……他们不识‘玄’字,却识得稻穗何时垂、铁水何时凝、脉象何时乱。华公已遣人暗访,逐一登名造册。待‘实学馆’开馆之日,我亲执弟子礼,请他们登堂授业。”

他转身,自书架最高处取下一卷蒙尘旧册,吹去浮灰,封面赫然《汉官仪》。翻开扉页,一行小字墨色犹新:“永宁元年,广陵太守华谭手校”。

“华公说,两汉之强,不在玄谈,而在制度。郡国有‘劝农掾’,专督耕桑;司空署有‘水衡都尉’,专理沟洫;少府下有‘尚方令’,专造器械;太常寺有‘太医令’,专掌医药……职有专司,人有专责,事有专课。我大晋承汉魏之余绪,却弃其筋骨,留其皮相,以清谈代政事,以门第代才能,以虚名代实效……”他合上书,声音如铁石相击,“那么,就由我,把丢掉的筋骨,一根一根,重新接回去。”

夜已深,檐角铜铃被风撞得轻响,一声,又一声,仿佛敲在时光的裂隙上。王韶仪起身,默默将散落的书册一一归位,《氾胜之书》压在《四民月令》上,《太康地记》覆住《伤寒杂病论》,最后,她拿起那本《牛经》,轻轻放在最顶端——牛耕,乃农之本;农兴,乃国之本。

“明日,我便修书回建康。”她道,“请阿父调拨太医署良医三人,尚方令署巧匠五人,水衡署老吏二人,即日南下。再请阿兄,将王氏藏书楼中所有农、医、律、算、地志类典籍,尽数誊抄副本,运至广陵。”

羊慎之望着她,忽而一笑:“夫人此举,可是要替我‘蹭’一蹭王公的光?”

王韶仪亦笑,眼波流转:“郎君忘了?这世上最风雅的故事,从来不是谁攀附了谁,而是——谁,与谁,并肩立于风雨之中,一寸寸,把塌掉的屋宇,重新搭起来。”

话音未落,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继而是羊鉴低沉的声音:“慎之!快!华公府中遣人飞马来报——华公咳血不止,已昏厥三刻!”

羊慎之霍然起身,袍袖带翻砚池,墨汁泼洒如血。他奔至门前,却未立刻出门,而是转身,目光灼灼盯住王韶仪:“若华公……若他有什么不测,你答应我,把‘实学馆’的名字,定为‘华亭馆’。”

王韶仪迎着他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如磬:“华亭馆,取‘华公亭’之义,亦取‘华亭鹤唳’之警——鹤唳非为悲鸣,乃为警世。此馆所育,非趋炎附势之徒,乃闻唳而醒、执耒而耕、持律而正、抱算而平之士。”

羊慎之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大步跨入夜色。王韶仪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朱门之外,转身,亲手将那盏将熄的蜡烛剪去焦芯,灯焰猛地一跳,骤然明亮,映得满室典籍如披金甲。

她缓步至书案前,铺开素笺,提笔蘸墨,笔尖悬停半晌,终落下第一行字:

“华亭馆章程初议:一、馆址择广陵城西旧仓改建,取其地阔、近水、通漕……”

墨迹未干,窗外东方天际,已悄然透出一线微白。那白,不是晨光,而是霜色——冬将尽,春尚远,可冻土之下,已有根须在悄然伸展,无声无息,却固执地,朝着光的方向。

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江左伪郎 第394章 分配(第2页 / 共2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