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玖辛奈这里出来后，赤石心里沉甸甸的。

水门请大家吃了拉面，说是给光赔罪，光在惊讶之余，也欣然接受……

兰舞这时还没明白，好端端的赔什么罪，不过却看出来，赤石有心事，于是特地陪了他一碗...

雾隐村外海的岩礁在晨光里泛着青灰的冷光，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扑面而来，赤石眯起眼，视线扫过前方嶙峋的黑色礁石群。脚下这片海域被称作“哑喉湾”，传说中连海鸟飞过此处都会失声坠海——当然，那不过是雾隐村世代流传的恐吓式训诫，用来警告忍者莫要在此处泄露机密。但赤石信了大半：他分明感到查克拉在靠近这片水域时变得滞涩，仿佛有无数细密的无形丝线缠绕在经络之间，稍一运力便如吞砂砾。

“水影大人说六尾就在‘沉鳞窟’。”青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在掌心摊开一张浸过桐油的羊皮地图，边缘微微卷曲，“入口在礁群最北侧的‘断齿崖’下，潮位退至第三道裂隙时，岩壁会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赤石没应声，只将目光钉在地图上那用朱砂点出的微小红斑。不是六尾——那是标记着“疑似查克拉波动源”的位置。真正令他脊背发紧的，是地图右下角一行极细的小字，墨色比别处淡些，像是被人刻意擦过又补写：“……洞内石纹呈逆鳞状，触之生寒。”

逆鳞。桃地一族的秘传禁术图谱里，曾以血绘注明：凡见逆鳞纹者，必有“秽土转生”残阵未净。而桃地千斩……三年前在涡之国边境执行清剿任务时，带回过三具被剜去左眼的云隐尸体，尸检记录里赫然写着“瞳孔残留秽土术式余波”。

赤石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摩挲起左眼眶下方那道早已愈合却始终泛着浅褐色的旧疤——那是中忍考试时，白凤梨的苦无擦过的地方。当时对方收手极快，快得像只是无意间划出一道风痕。可现在想来，那力道、那角度、那恰到好处的收势……分明是试探。

“赤石前辈？”兰舞轻碰他手腕，“加藤那边已经进去了。”

赤石倏然回神。果然，加藤率领的九人小队正鱼贯滑入断齿崖下那道幽暗缝隙，为首的眼镜男仍将婴儿稳稳抱在胸前，婴儿襁褓边缘绣着金角银角战旗的变形纹样——那是加藤派系的徽记，却刻意避开了雾隐村徽的漩涡图案。赤石眼角一跳：那徽记绣法……竟与桃地一族祖祠墙壁上剥落的古老壁画纹路分毫不差。

“走。”他低声道，率先踏上海浪拍打的湿滑岩面。

身后，新之助脚步顿了顿：“喂，赤石，你刚才盯着地图看了快半分钟……发现什么了？”

赤石头也不回：“发现我们带的干粮太硬。”话音未落，左脚靴底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咔哒”脆响。他猛地停步，低头看去——方才踩踏的礁石表面，正缓缓浮出蛛网般的淡金色裂痕，裂痕中心，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红色勾玉缓缓旋转，随即崩解为齑粉，被海风卷走。

“……宇智波的写轮眼？”新之助倒吸一口凉气。

“不。”赤石弯腰拾起一片碎石，指尖捻开粉末，露出底下被腐蚀出的微小孔洞，“是‘蚀目’——桃地家专破幻术与瞳术的毒矿粉。混在礁石里，遇查克拉即活化。”他直起身，望向断齿崖方向，“他们早知道我们会来。”

兰舞立刻按住苦无：“那还进去？”

“进去。”赤石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们既然敢撒‘蚀目’，就说明洞里没东西比这更怕我们看见。”他抬脚碾碎脚下最后一粒金粉，“而且……桃地千斩的儿子，为什么偏偏由白凤梨牵着？”

话音刚落，前方断齿崖阴影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加藤小队最末尾的下忍踉跄扑出洞口，捂着右眼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黑血——那血落地即嘶嘶冒烟，蚀穿礁石寸许深坑。“洞……洞里有东西咬我眼睛！”他嘶声喊着，声音却戛然而止。脖颈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倏然绷直，瞬间割开动脉，喷溅的血珠尚未落地，已被洞内涌出的阴寒雾气冻成猩红冰晶。

“退！”赤石暴喝。

几乎同时，整个断齿崖剧烈震颤！礁石缝隙中迸射出数十道惨绿色查克拉束，如同活物般绞杀而来。加藤小队四散翻滚，眼镜男抱着婴儿纵身跃向海面，却在半空猛地僵住——他怀中婴儿的襁褓不知何时裂开一道细缝，缝中钻出数条半透明的蠕虫，正沿着他手臂急速攀爬！

“是‘蜃楼蛊’！”青失声惊呼，“桃地家驯养的寄生虫！能吞噬查克拉并拟态宿主查克拉特征！”

赤石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种蛊——三年前涡之国废墟里，那些被剜眼的云隐尸体腹腔中，就蜷缩着同样半透明的虫尸。当时报告里写的是“云隐叛忍所用秽土衍生术”，可此刻虫体表面，分明浮动着桃地家特有咒印纹路！

“千斩！”赤石厉喝，“你儿子身上，是不是也带着蜃楼蛊？！”

崖顶传来一声沉重叹息。桃地千斩的身影自雾气中浮现，他左手牵着再是斩，右手却按在自己左眼眶上——那只眼睛已彻底漆黑，眼白处蜿蜒着蛛网状金纹，正与礁石上消散的勾玉同源。“赤石君果然敏锐。”他声音沙哑，“再是斩体内确有蜃楼蛊卵，但并非用于攻击。”他松开手，黑瞳中金纹流转，“而是……为‘逆鳞阵’供能。”

赤石脑中轰然炸响。逆鳞阵需活体查克拉持续供给，而最稳定的供能体……正是人柱力幼童！桃地千斩根本不是来争夺六尾的——他是要把再是斩，当成启动秽土残阵的活祭品！

“你疯了？！”兰舞拔刀怒吼，“拿自己儿子献祭？！”

“献祭？”千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三年前涡之国，我亲手剖开十七个云隐叛忍的肚子，只为确认蜃楼蛊是否已彻底灭绝。可昨夜再是斩发烧，我切开他后颈皮肉——”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方染血的绢布，展开，上面静静躺着三枚米粒大小的活体蛊虫，“它们还在。”

赤石死死盯着那三枚虫。虫体半透明，内部却悬浮着三颗微缩的、正在搏动的血色心脏——那是加藤断、罗阎、还有……他自己左眼旧伤处残留的查克拉印记！蜃楼蛊竟能寄生并复刻宿主最深刻的创伤记忆！

“你们木叶……”千斩目光扫过赤石三人，最终停在赤石脸上，“以为雾隐村的和平，靠的是矢仓父子的仁慈？不。靠的是这些虫子日日夜夜啃噬我的噩梦。”他抬起手，指向沉鳞窟入口，“六尾不是目标。它被秽土阵拘在洞底，是阵眼，也是锁链——锁链另一端，拴着三年前所有被抹去的真相。”

新之助突然浑身发冷：“等等……你说的真相，该不会是……”

“是。”千斩点头，“云隐叛忍为何突袭涡之国？因为他们收到了一份密报——密报声称，雾隐村‘白之一族’与木叶暗通款曲，欲以六尾为筹码，换取木叶对砂隐战争的默许。”他看向赤石，“而那份密报的笔迹……与你父亲，宇智波信之的绝笔信，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