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航路前半段·无风带。

正义三堡垒之一的推进城·因佩尔顿大监狱第四层。

这里是大监狱的中枢区域，署长的办公室就设置在这一层里。

此时，在麦哲伦的办公室里，史基正翘着二郎腿，手里...

“不是尼卡果实！传说中能让人变成‘太阳神’的恶魔果实！”巴基急得直跺脚，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吃了它就能跳上天、踩碎山、把海劈成两半——不，是把海烧干！罗杰船长临死前说的‘那个时代’，就是从这颗果实开始的啊！”

卡普蹲在码头边沿，伸手捞起刚从水里浮上来的路飞，顺手一拧他湿漉漉的头发，甩出一大片水花：“喂，小鬼，你刚才喊自己叫什么？路飞·D·达旦？谁给你的胆子往姓里塞‘D’？你老子多拉格当年偷偷摸摸改族谱，还是维京格姆亲自批的条子——那会儿连世界正府档案室的卷宗都得盖三重火漆印才敢动一笔！你倒好，连草帽都没戴稳，就敢自称D之一族？”

路飞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海水，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爷爷！我就是D！我吃下了橡胶果实，可我还没觉醒！贝克曼叔叔说，只有尼卡果实才能让我真正活过来——就像乔伊波伊那样，笑着把整个世界扛在肩上！”

“……”卡普沉默三秒，忽然抬手按住自己左眼下方那道旧疤，声音低下去，“……乔伊波伊？”

远处，红发海默默掐灭烟头，望向风车村后山的方向。春日阳光斜照，山腰上那棵歪脖子橡树影子被拉得很长，树杈上还挂着半个褪色的木头风车，吱呀、吱呀，在风里慢悠悠转着——正是当年他第一次遇见维京格姆时，对方坐在那儿啃苹果的地方。

贝克曼拎着装尼卡果实的冰盒走过来，压低声音：“卡普中将，您知道为什么我们没带路飞去玛丽乔亚做检测吗？因为‘D’不是血统，是回响。罗宾小姐研究过空白百年里所有‘D’姓残卷，发现他们全都在同一时刻——1500年7月13日零点整——集体出现在历史记载之外。那一天，维京格姆刚以‘法务武神’身份签署《海权豁免宪章》，而东海黑市恰好有商船报关记录：一艘名为‘归途号’的货轮，载着二十吨未登记羊毛与三箱标着‘乔伊波伊幼苗’的陶罐，驶入风车村旧港。”

豆腐端着新炖好的鸡汤凑近，勺子一搅，热气腾腾：“所以咯，路飞出生那天，海上刮的是东风，风速五级，潮位涨至三年最高——可偏偏所有气象站都漏记了那阵风。后来CP-0调取卫星云图才发现，当天东海上方有块直径三百公里的‘静默区’，连鸟群飞过都失重坠海。我们查遍数据库，唯一匹配的，是阿拉巴斯坦古代碑文里一句诅咒：‘当太阳沉入海平线之下，D之子将踏着无风之浪归来’。”

达旦突然从人群后头钻出来，一把抢过巴基手里的冰盒，啪地掀开盖子——果实安静躺在苔藓垫上，表皮泛着青铜色微光，纹路竟随呼吸般缓缓起伏，像一颗沉睡的心脏。

“哎哟！”她怪叫一声，“这玩意儿……在跟我眨眼？”

话音未落，整座风车村的风车同时停转。

海面骤然平静如镜，连浪花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时间被抽走了一帧。码头上晾晒的渔网、屋顶飘扬的碎布、孩子们手里没扔出去的石子……全都悬停不动。唯有尼卡果实表面浮现出一行细小金纹，如熔金流淌：

【吾名非赐予，乃觉醒时自呼】

路飞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他看见自己倒映在果皮上的影子，正咧嘴一笑，那笑容与二十年前罗杰被处刑台上仰天大笑的影像完全重合。

“喂……”他嗓子发紧，“它……在叫我名字？”

红发海忽然抬手，轻轻摘下草帽，露出额角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十五年前，我和巴基在香波地群岛打翻一艘奴隶船。舱底锁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手腕上烙着‘D-114’编号。他盯着我们看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们迟到了’。说完就咽了气。我们埋他时，坟头长出的第一株植物，叶子形状和这果实纹路一模一样。”

卡普缓缓起身，军靴碾碎一块碎石：“所以你们觉得……路飞是那个孩子的转世？”

“不。”贝克曼摇头，目光扫过众人，“他是第115个。”

寂静。

连海鸥扑棱翅膀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时，港口外传来一阵突兀的喧哗。几艘哥亚王国巡逻艇正慌乱调头，艇身撞在一起，螺旋桨搅起浑浊白浪。艇上士兵举着喇叭嘶吼：“西格山贼王！他疯了！真带人杀过来了——还骑着一头会喷火的野猪！！”

话音未落，后山方向轰然炸响！

大地震颤，山体崩裂，尘烟冲天而起。一头足有三层楼高的赤鬃野猪撞断山脊奔来，獠牙裹着熔岩，蹄下所踏之处，青草瞬间碳化成灰。猪背上坐着个披黑甲、戴铁面具的男人，手中巨斧拖在地上，刮出刺耳火花，每一步都让地面龟裂蔓延。

“山贼王·西格！！”达旦抄起门后铁锹怒吼，“他娘的真敢来！老娘今天剁了他喂猪！！”

“等等。”红发海忽然抬手，拦住她，“他左手无名指……没有影子。”

众人定睛望去——果然，西格挥斧斩向码头木桩时，左手投下的影子竟是一片空白，仿佛被什么东西生生剜去。

巴基倒吸一口冷气：“……影子杀手？可这家伙明明没影子啊？”

“不。”贝克曼眯起眼，“他在用别人的影子当盾牌。你看他盔甲缝隙里渗出来的暗红——那是新鲜血浆，温度还没降下来。”

话音未落，西格已冲至码头尽头。野猪人立而起，前蹄狠狠踏下！整段栈桥轰然塌陷，木屑纷飞如雪。可就在碎木暴雨中，路飞一个翻滚跃出，右手本能抓向空中——指尖触到一枚从西格铠甲裂缝里迸出的黑色鳞片，烫得他龇牙咧嘴。

“这味道……”他舔了舔指尖血丝，瞳孔骤然金化，“是鱼人岛龙宫城的硫磺泉！”

西格猛然顿住，铁面具下传来沙哑低笑：“呵……D之一族的狗鼻子，倒是比情报里更灵。”

“情报？”卡普一步踏前，海军大衣猎猎作响，“谁给你的胆子，敢查蒙奇家的血脉？”

西格缓缓摘下面具。

底下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由无数细小齿轮咬合而成的金属面孔，眼窝里嵌着两枚猩红水晶。他右耳垂挂着枚生锈铜铃，随着呼吸叮当作响——铃铛内侧，刻着维京格亚初代徽记：一只衔着橄榄枝的渡鸦。

“三年前，我跪在玛丽乔亚金殿外，求见世界之王。”西格的声音带着机械嗡鸣，“我说我想当海贼王。维京格姆陛下亲手递给我这张地图。”他抖开一张泛黄羊皮纸，上面墨迹未干，赫然是东海海域详图，风车村位置被朱砂圈出，旁边批注两行小字：

【此处有光，亦有锁

若欲开锁，先问少年是否愿承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