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山鸡一脚刹车停在隧道口,轮胎在积水里划出两道白痕。
“是什么?”
“是整个高雄港!”陈虎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引爆点在第七号冷库下方的天然气管道,爆炸当量相当于……”他咽了口唾沫,“相当于三枚战术核弹。”
山鸡望着隧道深处幽暗的光晕,忽然想起丁瑶临终前说的话:“阿鸡,海葵基金的钱,最后都会变成海水。”
原来不是隐喻。
是预告。
他摸出卫星电话拨通骆天虹号码,听筒里传来沙沙电流声。三秒后,骆天虹声音响起:“泽哥说,幽灵党U盾背面的‘SIN’不是字母,是经纬度坐标——北纬22.61度,东经120.3度。那里……”
“是高雄港灯塔。”山鸡接上话,手指无意识抠进方向盘皮革,“灯塔基座里,埋着主控芯片。”
“对。”骆天虹声音紧绷,“但芯片需要双重生物认证——指纹加虹膜。丁瑶的指纹,渡川太郎的虹膜。”
山鸡闭上眼。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弧线,像手术刀切开皮肤。
“国哥呢?”他问。
“正在赶往灯塔。”骆天虹顿了顿,“但渡川太郎半小时前进了基隆渔港旧仓库。那里……”
山鸡猛地睁开眼,瞳孔里映出隧道尽头跳动的红光——那是警用爆闪灯。
“那里有三十个岛国特工,八挺M60机枪,还有……”骆天虹声音突然压低,“还有你儿子的胎心监护仪。”
山鸡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胎心监护仪?丁瑶根本没来得及做产检!
“是假的。”骆天虹迅速补充,“是幽灵党伪造的声波信号,频率调到142次/分钟——刚好是胎儿心跳的峰值。他们用这个骗过海关X光机,把芯片藏在仪器外壳夹层里。”
山鸡喉咙发干:“谁在演这场戏?”
“渡川太郎。”骆天虹声音透着寒意,“他根本不是来接管赌船的。他是来送死的。幽灵党要借他的死,嫁祸给三合会,引发湾湾黑帮全面火并——这样他们就能趁乱接管所有港口。”
雨势渐弱。山鸡摇下车窗,潮湿空气裹挟着咸腥味涌进来。他看见隧道对面路灯下站着个撑伞的女人,白裙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左手无名指银戒在昏黄光晕里泛着冷光。
女人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枚染血的怀表静静躺在那里,表盖开着,秒针正指向十二点。
山鸡伸手去够仪表盘上的备用枪,指尖触到冰冷金属的刹那,车载电台突然爆出刺耳杂音。断断续续的女声从电流噪音里挣扎而出:
“……阿鸡……孩子踢我肚子了……滴答、滴答……像不像小马蹄……”
那是丁瑶的声音。录音时间显示:七月六日,下午三点十七分。
山鸡死死盯着隧道对面。女人举起怀表,表盘玻璃映出身后高楼霓虹——“大陆酒店”四个字正一闪一闪,红得像凝固的血。
他猛地踩下油门,车身如离弦之箭冲进隧道。后视镜里,白裙女人身影越来越小,最终被黑暗吞没。而前方,陈虎驹的奔驰车灯刺破雨幕,像两柄烧红的剑。
山鸡摸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屏幕上显示着三个未接来电:蒋天生、王建国、骆天虹。
他删掉所有通话记录,点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为“小傻”的号码。
拨通前,他望了眼副驾座——那里静静躺着丁瑶的怀表,表盖不知何时已被打开,秒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
窗外,第一缕晨光正刺破云层。
山鸡按下拨号键,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小傻,把RPG-7调过来。我要炸掉高雄港灯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早准备好了。不过泽哥说……”
“说什么?”
“他说,真正的主控芯片,其实在你衬衫第三颗纽扣里。”
山鸡低头看向胸前。那颗磨砂黑纽扣在晨光下泛着幽光,表面纹路竟是细密的电路蚀刻。
他缓缓抬手,指尖触到纽扣冰凉的弧度。
隧道尽头,朝阳喷薄而出,将整片海域染成金红。远处海平线上,“龙腾号”赌船的轮廓正缓缓升起,船身彩灯尚未熄灭,像一条搁浅的巨鲸,在血色晨曦里微微喘息。
山鸡握紧方向盘,油门到底。
引擎轰鸣撕裂寂静。
(全文完)

